郎世宁又怎么了?
孙明方好不容易不结巴了,你又开始了,更是吓的直打嗝?
雷明真“嘁”的一声,“看你一身名牌,肯定也是大老板,就算损失几百万,也不至于这样吧?”
“几百万?”林子贤终于醒过了神,“这幅画要卖不到五千万,我叫你爹……”
“啥?”
“嗡”的一下,雷明真的脑子里炸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李定安,“五千万?”
李定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我的天……你才花四十万?打嗝算什么,搁我非和你拼命……
“李专家……李老师,您开个价……”林子贤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一千万行不行?你把画还我……”
你当这是过家家?
买定离手,钱货两迄,无论是情理还是法律,都没有“还回去”的说法。
“林总,退是不可能退的,而且现在只是猜测,是不是郎世宁的作品还要验证。”
李定安轻轻一叹,“即便是,这幅画也值不了五千万那么多:一是油画,二是只有署名,再没有任何题跋和鉴赏的印章……”
顿然,林子贤的眼珠就红了:你搁这忽悠谁呢……老子专业干古玩的,还是国际古董商,值不值我不知道?
换成其他外国作者的油画作品,国内市场的价格肯定要打个折扣,基本都是折一半。但换成郎世宁:你就说涨几成!
要问为什么:他是第一位将中西画法相结合的画家,创“新体画法”并传授如意馆画师。更是他将油画技法带到中国,并传授与世,之后才有了那么多“中西兼融”的名家。
说他是“里程碑”式的人物,“宗师级”的艺术家,一点都不过份。
除此外,故宫里的墙上、柱子上、梁上、窗棂上,他的画作依然存有上百幅,其中近三分之一都是油画风格。所以,谁敢说他的油画和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没关系?
而且不止是国内,在国外他的作品同样大受追捧:拍了两亿多的《乾隆大阅图》第四圈《行阵》,就是在法国图卢兹被英国人拍走的。
这幅画上也确实没有印鉴、没有题跋,但同样是油画,他画的《贵妃像》上面同样没有,甚至连署名都没有,就只有画,照样在香港拍了一亿六千万港币。
啥,你说那是乾隆的纯惠贵妃肖像画,世间只存有两幅?
这一幅难道不是肖像画?我还说这是郎世宁的自画像,世间独有,岂不是更贵?
林子贤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这是郎世宁暮年之时自知回国无望,画的自画像。
不然呢,那可是梵蒂冈的青铜华盖,谁敢拿来当背景图?
呵……你说画上这人也可能是教皇?哈哈……更贵了!
唯一有一点,这幅画篇幅比较小,只有《贵妃像》的四分之一。
但再小,也绝对不会低于五千万……不夸张,只要李定安同意退,李子贤抱着大腿喊声爹都没问题。
“李老师,算我求您,一千五百万……您也说了,是不是郎士宁作品都不一定,不能再高了……”
扯什么淡……和你客气一下,你也当真?
自己撇过不谈,就说孙明方:他下了结论的东西,国内敢置疑的专家有几位?
丁立成都不行,至少也得是项志清这个级别……
转着念头,旁边又传来“咦”的一声:“你又捡了什么东西,一千五百万都不卖?”
你是真经不起念叨,还这么闲昨天才来,今天又来?
好像早就知道丁立成要来,孙明方急不可耐的招了招手:“老丁就等你呢,快来快来……”
说着人就到了面前,李定安伸出了手,和丁立成握在一起:“丁老师不忙?”
“忙,但昨天不是耽搁了么,没顾上帮林总看,今天只能忙里偷闲抽空来一趟……”
林子贤的东西,还和孙明方一起来看……哦对,还要加上昨天的马献明。
什么物件,这么兴师动众?
正想问问,孙明方一扯丁立成:“仔细点,看这是谁画的?”
李定安怔了怔,又叹了口气:这幅画能难住自己和孙明方,但肯定难不住丁立成。
不是鉴赏水平不如他,而是丁立成天天在故宫转悠,一转就是十多年,郎世宁刻在柱子、梁上的雕画以及油画又那么多,足够给他留下很深的印像。
孙明方又让他看仔细点,等于提醒丁立成:你肯定见过相似的作品……丁立成就是用排除法,把知道的会油画的画家列举一遍,也能猜出来。
等他再看出这幅画中还应用了国画技法,就简单了,可能都用不了五分钟。
果不其然,刚扫了两眼,丁立成又俯下了腰:“油画……唉,这画风有点眼熟?”
“我问你是谁画的,不是问你熟不熟……再看!”
“典型的油画技法……嗨,好像还有点工笔……咦,三白法?哈哈,中西合壁,却如鱼水交融……就这笔力,绝对出不了‘洋四家’……让我想想:郎世宁、艾启蒙、王致诚、安德义……”
“啪……”
他猛的拍了一下手掌,“郎世宁?”
孙明方没说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郎世宁,还是肖像画……嘶……”
丁立成心头微震,剩下的半句没来及说:还是晚年时期的全笔?
所以,这绝对是他的自画像……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故宫中有资料记载:乾隆中期郎世宁就很少再作全画,基本都是他画主要部分,剩下的都由弟子或其他宫廷画师完成。
既便为皇帝和后宫画像,也只画乾隆、皇后、太子颙琰(嘉庆)、令妃(嘉庆生母)这四位。剩下是他只是构靳线条,最多再设色,然后交由其他画师补充。
包括拍了一亿六千万港币的《乾隆纯惠妃肖像图》,也是这样画出来的。
连贵妃都这个待遇,别人更不值得他动笔,所以自画像无疑……
看了好久,确定了不再确定,丁立成才惊愕的抬起头:“这画哪来的?”
依旧没人说话,但目光都转向他的身后。
丁立成回过头,然后,眼睛睁成了两个“O”:林子贤的?
林总,你和李定安……是天生的八字犯冲吧,估价近十亿的宋代手抄本被他鉴定为伪本才几天,又被他捡走了这么大的漏?
不对……应该这样说,你全家都和李定安犯冲……
第250章 被驴踢了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何况是连着两次?
林子贤杀人的心都有,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冲上去和李定安拼个你死我活。
觉察到不对,雷明真往前一步,像座山一般护在李定安身前。眉头皱成“川”字,双眼圆突,颇有几分怒目金刚的味道。
李定安这朋友没白交……
暗暗赞许,孙明方叹了口气:“林总,别冲动!”
我冲动个鸡毛?
“孙馆长,好几个亿,搁你你冲不冲动?”
就五千万,哪来的几个亿?
孙明方一头雾水,丁立成则叹了一声:“林老板,我说句实话:别说几亿,就是几十亿几百亿也没用……也都挺忙,你看,如果看东西咱就看,如果不看我就先走一步?”
话不好听,但振耳发聩。
不然呢?
参展之前,所有的东西都签过协议,甚至售价都是卖主定的,现在卖出去了,你又想反悔?
没这样的道理,就是官司打到联合国也打不赢。
那怎么办,抢回来?
就他那身板儿,雷明真用一只手就能把他像拎鸡崽一样的提起来……
李定安摇摇头,又拍了拍雷明真的肩膀:“走了!”
雷明真顿时反应过来:对哦……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不跑?
他点头的功夫,李定安顺手提起了画。
“五千万的东西,你就这么拿?”
“没那么金贵……孙老师,丁老师,你们先忙……”
打了声招呼,他转身就走……油画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拎在手里,就像拎着一块抹布。
定眼望着他们离去,直到李定安踏上楼梯,林子贤才反应过来:“就……就这么走了?”
你还能拦着不让走?
今天才认识,孙明方都懒的安慰他:“林总,东西带了没有?”
“带……带了!”
林子贤咬着牙,指了指肩上的包,又拿出手机,“不过要稍等几分钟,还有一位朋友马上过来!”
左右不差这么点时间,孙明方点了点头。
丁立成则转了转眼珠:李定安判了死刑的东西,还有什么看的必要?
要不是马献明说情,他都懒得来……
思忖间,林子贤的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到了!”
随着话音,电梯门“唰”的一开,齐英收起手机,款款而来。
孙明方不认识,丁立成倒是知道她是谁,不过也是第一次见,只是点了一下头。
“嫂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故宫的丁老师,这位是沪上画院的孙馆长,原国美项志清院长高徒……”
“麻烦两位!”
“客气!”
“书呢?”
“在包里!”
“呲”的一声,林子贤拉开拉链,拿出一只木制的盒子。
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本线装的古籍。
“《仪礼注疏》……嗨,还是手抄本,看着挺旧?”
孙明方顿时来了兴趣,小心翼翼的托出书本,也没急着翻,先用指肚捻了捻中间的纸页。
“熟宣,上好的青檀特净……年代挺久,也不是后做旧的……嗯,至少清以上……”
念道着,他又翻开封面,接着,眼皮狠狠的一跳:“九叠篆刻……宋版?”
丁立成笑吟吟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