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468节

  约十公分厚,三十公分见方,类似公文箱。

  一听是南殿,李定安戴起面罩,进了内舱:南方属火,必为宋器。

  主要是前两件太大,动辄好几个立方,这一件却这么小,就像烧饼上的一颗芝麻。

  李定安更好奇了:这么薄,装块玺印都够呛?

  但所代表的意义绝对差不到,至少不会低于萧太后观音像……

  狐疑间,他揭开了匣盖:里面躺着三只皮囊。

  皮质褐黄,油光发亮,崭崭如新……

  几乎与铁匣一般长,但很窄,不足十公分,宛如剑鞘。

  “皮检(皮制信封)?”

  吕本之目露孤疑,“会不会是圣旨?”

  旁边没人吱声,他才反应过来:李定安不在。

  其他人不敢确定,自然也就不敢接话……

  吕本之看了看,又点头:“应该是宋朝的!”

  宋朝的圣旨,我了个天……

  左朋暗呼一声,又猝然顿住:几位领导、包括王永谦,闫厅长,当地正副职,个个沉稳笃定,安如泰山……当然,好奇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

  不是……这可是圣旨,你们怎么都这么镇定?

  稍一转念,他又释然:在前面那三件文物面前,宋朝的圣旨真就不够看……

  暗呼一口气,他又往里看:李定安已经打开了其中一封:红绢?

  保存的非常好,放了几百年,连丝褶都没有。

  但没有轴,只是一张平绢,好像不是圣旨?

  当然不是圣旨,只是一首诗:

  我为民忧切,戍车暂省方。

  旌旆明夏日,利器莹秋霜。

  锐旅怀忠节,群凶窜北荒。

  坚冰消巨浪,轻吹集嘉祥。

  继好安边境,和同乐小康。

  上天重助顺,回旗跃龙骧。

  无题无款,无跋无章,无法判断何人所书,但不用怀疑,肯定是哪位皇帝。

  一般人谁敢用“为民忧切”、“戍车省方”这样的措词?

  词藻普通,胜在通俗易懂:夏初,皇帝御驾亲征,率军往北,到了冬天才得胜回师……

  终大宋一朝御驾亲征的就只有前三帝:太祖赵匡胤,太宗赵光义,以及真宗赵恒。

  再结合北征,打的不是北汉就是契丹……

  字倒是写的不错,但除了极具辩识度的瘦金体,李定安对宋朝皇帝书法并没有什么研究。

  所以基本没什么头绪,不好判断是哪位的御宝,他看了看就放到一边,又打开了第二封。

  依旧是一张红绢,这次有轴,而且是玉轴。

  字更好,比之前那一封更好,虽然是方方正正的楷书,但规整中不失特色。

  再看内容:维景德元年,十二月,七日丙戌,大宋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契丹皇帝阙下……

  刚开始,他还在推算,景德是谁的年号,元年又是哪一年,但当看到七日丙戌之后,脑海里“嗡”的一下。

  仿佛有锤敲了过来,李定安猛往后仰:厉害了,贼和尚……

  澶渊之盟,大宋国书!

第394章 靖康之耻

  维景德元年,十二月,七日丙戌,大宋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大契丹皇帝阙下,共遵成信,谨奉欢盟,以凤土之仪,助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至雄州交割。

  沿边州军,各定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沟壕完葺,一切如常……

  质于天地神祗,告于宗庙社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天鉴,当共殛之。远具披陈,专俟报复,不宣谨白。

  两百七十八字,字字如珠玑,仿佛刺进了眼睛里。

  李定安恍然若世。

  1004年,大辽春秋鼎盛,盛极一时。

  是真正的盛极一时:回鹘、于阗、师子、阿萨兰、辖烈、回鹘、党项(西夏)、吐藩、高丽、女真……大大小小十余国,或归附,或称臣,年年朝贡。

  正是萧绰,一步步将大辽推向巅峰,四方来朝。

  掐指算算,她已称制摄政二十二年,再算算年岁,却不过五十有一。

  但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已是心焦力瘁。连年亲征,风餐露宿,更是落下了一身病痛……

  不知是不是天人感应,她突然感觉到,好像时日不多了?

  但还有最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南边的大宋。

  萧太后称制摄政多久,两国就打了多久,二十多年以来,大辽十战八胜,今年占几县,明年占几城……大宋疆域连年南缩,大辽疆域也连年南扩。

  但缩归缩,大宋国力日渐兴盛是不争的事实。

  萧绰不想死了之后,还给儿子留下这么大的危患。

  不求灭宋,可能也做不到,但至少要打怕,打服。

  不然自己死了之后,儿子怎么坐稳江山?

  于是,她再一次率军出征。

  然后,就有了澶渊之盟。

  过程非常有戏剧化:

  辽史记载:刚开始,辽军确实如长驱直入,连克保、定、瀛等州,陈兵于澶州城下,距大宋东京城不过三百里。

  再往南不到百里就是黄河,过河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的河冲平原,策马一日就能到东京(开封)。

  所以,大宋慌了。

  宰相寇准和一众文武力谏真宗,几乎是连逼带吓把他弄出了东京城:辽军马上就要打到东京,你再不率军亲征,你赵家天下就没了。

  赵恒无奈,御驾亲征。

  宋史又记载,赵恒到了黄河边上,就死活不往前走了。又是寇准吓他:陛下不过黄河,人心就会更恐慌,必败无疑(你赵家江山还要不要了)?

  真宗无奈,过河。

  是不是这样不知道,但澶渊之盟之后,寇准连年遭贬,最后贬到雷州任司户参军(七品),落了个客死他乡……

  辽史又记载:见赵恒在澶渊北城出现,宋军士气大振,发起反攻,猛若龙虎,连战连捷。

  宋史也有记载:《列传十四(寇准)》:卫士进辇,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远近望见御盖,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愕,不能成列……

  不夸张,两国打了二十多年,宋军第一次阵杀萧挞凛(时任门卫上将军、检校太师)这样的辽朝重将,甚至是名将。

  宋军士气更盛。

  萧太后一看:不能打了,再加上补给线太长、士气日渐低下等原因,她决定议和。

  赵恒也同意议和……就很神奇?

  估计对契丹的畏惧已经印到了他的骨子里。

  许多重臣都不同意,依旧是以寇准为首,苦苦力谏,掰碎了给赵恒讲:敌军人困马乏,我军士气高涨,正应该趁此良机,扼守各路要道,对敌围而歼之,然后再乘胜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

  赵恒一概不听,说寇准拥兵自重(当时寇准奉旨知军事,大权独揽)。

  寇准能怎么办?

  再敢多说一个字,回师东京之时,就是他身首异处,全家流放之时……

  你都这逼样,那就这么着吧……当然,这是李定安自个脑补的。

  然后,就有了澶渊之盟:宋助辽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

  重点来了:这是宋朝完全占据军事主动,处于大优势的前提下签订的。

  就想不通……

  再然后,辽与宋百余年都承平无事,未起争端。

  萧太后大愿已了,次年开始,慢慢还政于耶律隆绪,三年后逝世。

  谥孝成太后,但史称“承天太后”。

  站在公允的角度上而言:她当得起……

  大宋也彻底失去了惟一有可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机会,致此,彻底成了胡人的放马地,直到三百多年后,大明立国……

  反过来再看前一张黄绢,李定安突然就想了起来这东西的来历:这是真宗班师回朝后,亲自作的《契丹出境》诗,以表己功,又命冠准书碑,立石于率军驻跸之地。

  就六十个字,猜猜真宗刻了多长?

  整整两百米,高三米六,史称《回銮碑》,现在濮阳(原澶州)都还剩着一半,一百零一米长,余三十一个字。

  李定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脑补一下真宗当时的心情:汉武、唐宗……呵呵!

  但想不通,他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写的这首诗,又刻的这块碑?

  上天重顺助……没错,老天是给机会了,但你没把握住啊?

  那你高兴个啥?

  ……

  再看国书,没错,国宝,而且是国宝中的国宝。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杨琏真伽看到这东西时,怕是一脸鄙夷:不怪大宋孱弱如此?

  然后,就把大宋皇帝的骨头全碾成了渣……

  摇头一叹,他又打开第三封皮检。

  再一看,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

  臣桓言:背恩致讨,远烦汗马之劳;请命求哀,敢废牵羊之礼。仰祈蠲贷,俯切凌兢,臣桓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契丹为邻,爱构百年之好;大金辟国,更图万世之欢……

  弟郓王楷、景王杞、祁王模、莘王植、徐王棣、沂王?、和王栻,及宰相百僚、举国士民僧道耆寿军人,奉表出郊,望阙待罪以闻。臣桓诚惶诚惧,顿首顿首

  谨言。

  天会四年十二月曰,宋皇帝臣赵桓百拜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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