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这一架飞机比以前的飞机都要大,噪声也更大一些。
“这就是香港吗?果然很落后啊,太破旧了....远处居然还有那么多在建设的楼房,倒是挺有发展潜力的....”
维布伦走出机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慨道。
他是第一次来港岛,说不上有多失望,毕竟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陈省身笑着点头:
“对,这里就是港岛,我也有十年没有回来过了,这里变化还挺大的....”
刚才飞机在维多利亚港上空掠过时,他已经看过香港岛和九龙两边的情况,说实话变化还是蛮大的。
毕竟十年前,他从港岛离开的时候,这座小渔村也才一百多万人口,但是现在超过三百万的人口大关。
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数量,港岛这座城市的发展自然是突飞猛进。
以前的那些唐楼已经变得很少了,都被一栋栋高楼所替代。
因为在一九五四年的时候,港府修订《建筑物条例》,取销了住宅层高的限制,打破了此前五层左右的天花板高度。
短短五年时间,港岛就出现了许多高楼住宅区,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在九龙和港岛拔地而起。
塞尔伯格、斯梅尔、施瓦尔兹等人则是连忙表示,先去酒店,然后赶紧找人。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到季青临,跟对方进行交流。
至于说港岛这座城市发展得如何,跟他们没关系。
当天他们便顺利入住半岛酒店,第二天从天星码头乘坐轮渡来到了香港岛,直奔港大而去。
很快,他们就被告知了具体的信息:季青临已经前往京城,并不在港大。
听到这个消息,维布伦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因为一旦去了京城,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陈省身道:
“不过我听说现在内地那边好像比较贫穷,既然季青临是去京城那边交流学习,那么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这样吧,我留在港岛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如何?”
就在这个时候,港大校长却是突然道:
“陈教授,很抱歉,可能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准确来说,季青临的家在内地,他只是来我们港大交流学习一段时间而已,他并不是我们港大的学生,是北大的学生!”
此话一出,陈省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维布伦、塞尔伯格、施瓦尔兹他们都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斯梅尔却是突然道:
“校长你好,如果我想要去北大交流学习的话,不知道你这边有什么建议吗?我要如何才能够前往京城?”
“你们可以去这个地方找他们领导咨询一下。”
拿到新华通讯社地址之后,陈省身他们一行人商量过后,便前往这个地方。
等他们到地方之后,受到新华通讯社领导粟振林热情的接待,一番交谈之后,得知了他们的来意,领导便拿出了邀请函。
“这是北大那边交给我的邀请函,你们可以在十二月初前往京城参加本次交流会....”
陈省身他们看清楚邀请函上面的字之后,顿时大吃一惊。
季青临居然会在交流会上作报告?同时还会在交流会开始之前把庞加莱猜想给彻底证明?
这个消息令维布伦他们都非常吃惊,斯梅尔当机立断地表示:
“我要马上前往北大,我需要现在就跟他进行交流,这位先生,请问你可以帮忙吗?”
粟振林闻言,笑道:
“当然可以安排,我们热烈欢迎所有希望跟我们进行友好交流的朋友来我们内地做客...具体的流程,等下我可以告知你们....陈教授,还有你们诸位,是否想要去北大呢?”
“我们商量一下!”维布伦抢先说道。
这不是小事儿,他们自然需要商量一二,否则的话,会非常麻烦。
斯梅尔却不管那么多,他想要去的话,没人能够拦着他。
但这件事却没有那么简单,由不得斯梅尔乱来。
半天之后,半岛酒店,客房内,陈省身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现在可以确认一点,那就是他们肯定都想去北大跟季青临见面交流,最好是能够把人给带回山姆大陆。
虽然这件事有点难办,但他们都想尝试一下。
毕竟维布伦这一次可是带了不少美元过来,他坚信他手头上的那张十万美元花旗银行支票能够把季青临给砸晕,乖乖地跟他离开京城。
众人商量过后,便开始联系人办手续,但是却遇到了麻烦。
在港岛这边的山姆办事机构负责人,不愿意承担责任,不乐意替维布伦他们办理手续,除非他们能够拿到华盛顿那边的特许文件。
维布伦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大骂对方不当人子!
然而没什么卵用,因为这个负责人待在港岛,本来就是相当于发配边疆,早就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
所以不管维布伦怎么骂,负责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在确定这边解决不了问题之后,维布伦只能够亲自联系他的学生,同时还联系普林斯顿。
以维布伦的身份,他亲自出马的话,确实很容易找到解决办法。
两天不到的时间,一封从华盛顿发过来的紧急电报,就出现在山姆办事处机构,负责人看到文件之后,马上就给办了。
而这两天时间里,维布伦他们也没有闲着,找人打听内地那边的情况,同时咨询前往内地需要准备什么,以及能够携带什么前往内地。
当然,维布伦肯定不会傻乎乎地询问十万美金的花旗银行支票能不能带去京城。
一张支票而已,直接把它放在书本夹层里,没人会注意到的。
就在维布伦他们忙着为前往京城办各种手续的时候,莫斯科这边,盖尔范德、亚历山德罗夫、列夫庞特里亚金等人也收到了消息。
莫斯科大学,一栋教学办公楼的会议室内,柯尔莫哥洛夫扫了一眼众人道:
“四篇论文,我都已经看过了,这个叫季青临的华人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数学天才,非常非常棒....”
“另外,他在北大《数学进展》发表的那篇《奇数阶定理》,同样非常赞,你们有时间都应该看看....”
“如果他愿意来我们莫斯科的话,那么六二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他必然能拿到菲尔兹奖!”
柯尔莫哥洛夫的话,让盖尔范德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把周志民发表的论文收集起来,大家都看过了。
当然赞不绝口!
“老师,我们想要说服他前来莫斯科大学,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我担心现在欧美那边已经安排人....”
盖尔范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担忧:
“虽然我们现在收到消息,季青临是京城人,他现在就在北大读书,欧美那些人想要去京城并不容易,但是他们应该会拿钱砸人,并且他们还有陈省身这些华人....”
“最重要的是,现在北大已经发出邀请函,邀请全球数学家前往京城参加他们的交流会....”
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交流会就在十二月初,时间非常赶,所以这个交流会的通知,都是以紧急电报形势,以最快速度通知。
反正莫斯科这边的很多大学都已经收到了这封邀请函的通知。
事关庞加莱猜想的交流会,或者准确来说,是报告会,盖尔范德肯定不希望莫斯科这边错过这次的机会。
同时,他们也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把季青临给拐带到莫斯科。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们的优势比欧美大多了!”
马尔采夫突然插嘴道:
“我们国家跟季青临他们国家可是友好国家,我一个邻居之前还去过他们那边支援他们的经济建设呢....”
“反观欧美那边,几年前,他们在新罗半岛的战场上,还打生打死来着,双方可是死敌,就算欧美他们拿出再多的美元,我认为季青临应该是一个有骨气的华人,肯定不会接受....”
这话,却遭到了阿诺尔德的反对:
“我听我父亲说,他们那边还有很多叛徒,按照他们那边的说法是叫汉奸、走狗,总之不是什么好词,有骨气的华人确实有,但是没骨气的也有不少啊....”
“所以你刚才的结论,并不成立,我们不能寄托在对方是否有骨气这一点上面,我认为我们想要招揽对方,就应该拿出诚意,而不是空手套白狼!”
“我们跟他们的关系友好,也只不过是表面,最近一两年我们的关系开始有点僵硬呢,更何况这涉及到季青临他个人的未来发展,人家肯定会综合考虑....”
一群人在会议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最后次商量出了一个大概结论,钱要给,同时也需要做更多的准备,比如给季青临家人安排工作,解决他的后顾之忧等等。
“那这个交流会,我们是不是早点过去?”
“当然要早一点过去,这样吧,交流会没那么快,我先过去一趟吧。”
盖尔范德一开口,大家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马尔采夫他们顿时不乐意了。
就为了谁能够先一步前往京城,师兄弟之间,吵得很大声,让柯尔莫哥洛夫都头疼不已。
谁不想收一个好学生呢?
季青临的数学天赋在那边摆着,只要确定师生关系,对方立马就可以名扬四海。
嘭!
柯尔莫哥洛夫拍了一下子,办公室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圈,道:
“好了,都别吵了!”
“公平竞争吧,抽签,抽到谁就是谁。”
十多分钟之后,名额确定下来,却是阿诺尔德抽中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阿诺尔德需要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前往京城。
为了能够赶在普林斯顿那群人之前,见到季青临,阿诺尔德是乘坐军用运输机前往远东地区,然后在从西伯利亚边境城市,转飞机前往京城。
等到他出现在南苑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有意思的是,维布伦、陈省身、塞尔伯格、斯梅尔他们同样是在这一天,抵达了南苑机场。
是的,他们同样是乘坐飞机来到京城,而不是火车。
因为火车太慢了,而且坐火车的话,还得从广州火车站出发,意味着他们需要乘坐轮渡从中环码头出发前往珠江码头,光是乘船就得半天时间。
更别说还需要在火车站等,以及从广州到京城的火车,如果晚点,五六天时间都是常态,就算不晚点,四天多一点的时间,也是要的。
太慢了!
所以他们选择了乘坐飞机,就算是涡浆飞机,陈省身他们也愿意。
一路上,他们都挺害怕的,因为这涡浆飞机太老旧了,就跟二战的老古董一样,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散架。
并且噪声还非常大,这会儿落地了,维布伦他们几人还有轻微耳鸣呢。
“嗯?维布伦?他旁边的是陈省身?还有塞尔伯格?”
阿诺尔德看到维布伦他们一行人,顿时皱眉不已。
去年在爱丁堡召开的第十三届国际数学家大会,阿诺尔德也去了,当时陈省身、维布伦他们这些人也都在现场,所以他们彼此是认识的。
本来还以为他这一次很快,却没想到维布伦他们来得也不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