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允乖巧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她点亮手机屏幕，晚上九点整，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默默收好手机，小跑两步跟上前方的身影。
两人一路走到地下车库，上了车。
崔时安没有询问她的意愿，直接发动车辆驶出停车场。
雪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光影在她那张好奇的小脸上层层掠过：
“欧巴，我们现在去哪里吃饭呀？”
“回家吃。”崔时安目视前方，语气自然随意，“有娜已经备好晚饭了，我跟她说了你一起过来。”
雪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失落，像被冰水轻轻浇过。
她原本以为，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默默低下头，敛去眼底的黯淡，没有说话。
崔时安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雪允立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笑意单薄短暂，转瞬即逝。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引擎的低鸣与窗外的风声。
短暂的沉默后，雪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方形礼盒。
礼盒裹着深蓝色包装纸，系着银灰色丝带，被她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前排。
“欧巴，这个。”
崔时安右手接过礼盒，指尖摩挲着精致的包装，好奇道：
“给我的？”
“内。”雪允轻轻点头，放轻语调，“这是我在墨西哥给欧巴带的礼物，希望欧巴不要嫌弃唷～”
崔时安拆开礼盒，一枚色泽惊艳的火欧泊扳指静静躺在盒中。
暗沉金属底座托着宝石，橙红与金黄纹理交织流转，像跳动的火焰，又像落日沉入海面的霞光，细碎光泽在灯下缓缓闪动。
他端详片刻，疑惑地看向雪允。
“这是墨西哥的火欧泊。”雪允解释道，“在阿兹特克传说里，它叫天堂鸟之石，是羽蛇神的神圣火焰，象征创世力量、太阳能量和生命本源。”
崔时安再次低头看向扳指，宝石色泽确实如同跃动的明火。
他将扳指套在拇指上，摁了摁戒圈后面的开口，尺寸正好。
“谢谢啦，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雪允飞快摇头：
“没有没有！这个在当地只是很普通的伴手礼，不贵的。”
崔时安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笑意清淡，眼底却满是暖意：“你啊。”
雪允有些茫然：
“怎么啦？”
“啊尼。”崔时安取下扳指放回礼盒，随手放在车杯架旁，“别人送礼物，都巴不得说贵一点，就你，偏偏要特意说便宜，感觉就像在哄老人似的。”
雪允瞬间脸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滚烫发烫，手指无意识在膝盖上画着圈，小声嘟囔：
“我是怕太贵了，欧巴不肯收嘛……”
“贵了我也一样收呀？”
崔时安半开玩笑地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毕竟员瑛送我的车那么贵，我不也收下了？”
“可……”雪允的声音愈发细小，近乎呢喃：“我没有那么多钱给欧巴买车……等以后吧，我以后一定可以的……”
见她当真较真，崔时安有些无奈又心软。
他伸手探向副驾，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从颧骨缓缓滑到耳垂，动作温柔又亲昵：
“哎一古——真是个傻瓜，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雪允的身子轻轻一颤，她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只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传进来，温热的，像冬天的热水袋。
她还从来没有被他这样温柔地摸过脸。
崔时安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副驾上的女孩，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他刚才把手伸过去，完全是下意识为之，毕竟平时这个位置上坐着的，要么是刘知珉，要么是张员瑛。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瞬间，雪允忽然微微偏头，主动将他的手掌夹在脸颊与肩头之间，轻轻蹭了蹭，温顺又依赖，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她眯了眯眼，又缓缓睁开，声音轻得像私语：
“欧巴今天很累吧？”
他掌心贴着她温软细腻的脸颊，触感温润舒服，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随即压下心绪，目光重新看着前方：
“是有点累，但收获很大。”
雪允坐直身子，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他，满是好奇：
“什么收获呀？”
崔时安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今天JYP所有艺人，包括连朴振英这个社长都算上，加起来给他贡献的愿力，还比不上张员瑛一个人多。
不过这跟谁红谁不红没有多大关系，是虔诚度的问题。
烧一炷香，磕几个头，又怎么比得上张员瑛那种把自己完全交出来的全情投入？
但从组合层面看，TWICE贡献得最多，NMIXX最少。
想来也正常，年轻的女孩子身上没什么伤病，对巫女的依赖感自然弱一些。
个人层面，虔诚度最高的是申留真，那几记头磕得邦邦响，真没白磕。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气息大概已经被转化了一半。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他的能力就能够再上一层楼。
到时候，即便河伯不来找他，他也要主动去找祂。
到时候用祂的灵体来泡山君酒，想来比寻常的白酒效果要好不少吧？
想到这里，他扭头对雪允道：
“今晚别回去了，晚上一块做梦试试，顺便把你前世和我认识的事告诉她一声。”
“啊？要告诉有娜前辈吗？”
“你不想让她知道吗？”崔时安以为她也想跟张员瑛一样瞒着。
雪允轻轻摇头，眼神澄澈温顺：
“欧巴做主就好，我都听你的。”
她望着窗外流转的夜景，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欧巴说那只狐狸精怪会来找礼志前辈取代她，那礼志前辈到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她会变成狐狸。”
第439章 小偷雪允
两人到了公寓，来自首尔大的高材生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外卖，却又系着围裙在那装模作样。
头发盘着，两缕发丝飘荡在脸颊两侧，脸上还架着一张金丝眼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高知分子工作辛苦之余，还要为晚归的丈夫准备晚餐。
崔时安看了一眼，好像没镜片。
“打扰了，有娜前辈。”
雪允腼腆地换下拖鞋，弯下腰把鞋子摆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肯恰那。”
申有娜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酒，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便瞥了崔时安一眼，“去洗一下手，白天摸了那么多人。”
崔时安正点头，忽然一想——不对啊，即便摸了，那也是用多灵的双手摸的，跟躺在棺椁里的他有什么关系？
“那也要洗！”
申有娜的语气严肃起来，像老师在训学生。
她们首尔大考古系的第一堂课，老师讲的就是清洁防护——在考古的时候，谁都不确定墓里或者文物上究竟有什么样的古代细菌。
所以她最近开始变得有点洁癖了。
“内——”
崔时安乖乖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挤了洗手液，搓了一次又一次。
三个人坐在沙发前的茶几旁。外卖盒子摊了一桌——猪肉泡菜汤、牛小肠、炖鸡块、辣炒猪蹄，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摆在最边上。
雪允夹了一块鸡块，嚼了两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天花板那个洞黑黝黝的洞：
“有娜前辈，那个洞是干嘛的呀？”
“哦，那是蛇洞。”
申有娜轻描淡写地答道。
“内？”雪允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你们家还有蛇吗？”
崔时安哈哈一笑：“别听她胡说，这个洞是我不小心弄出来的，上面是知珉的公寓，她这几天去欧洲了，不然今天我们可以一块共进晚餐。”
“嘁，谁要和她一块共进晚餐。”
申有娜撇了撇嘴，端起气泡酒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下。
雪允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目光在那个洞和申有娜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前辈，你们这样住上下楼，应该会很有趣吧？”
“你觉得有趣？”
申有娜十分意外她的脑回路。
“对啊。”
雪允指着那个洞，眼睛亮亮的，“如果装一根消防杆在那里，岂不就和电视剧《搞笑一家人》里的场景一样了吗？”
申有娜愣了一下。
这她倒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