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648节

申有娜盯着雪允,眉头一挑,“搞半天,原来你上辈子还是个小偷啊?”

“我不是啊!”

雪允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不是说你偷了船吗?”

申有娜的目光像两把探照灯,照得她无处躲藏。

“我那是……那是……”少女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肯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崔时安摆了摆手,“有娜你把客房收拾一下,今晚让雪允住。”

“嗯。”

申有娜点点头,见雪允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肩膀,故意躲避她的目光,嘴角翘了一下,又想逗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偷客房里的东西喔,我心里都有数的。”

雪允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申有娜看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有坏孩子才偷东西。”

崔时安嗔怪地白了申有娜一眼:“她前世也是因为家族的关系才不得已为之,不是什么真的小偷。”

“嘁,知道啦。”

申有娜翻了个白眼,擦了擦手站起来,“那我先去收拾房间,否则待会儿喝多了就不想动了。”

她转身走进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轻。

客厅里只剩下崔时安和雪允。

雪允这才松了口气,红扑扑的小脸转向崔时安,声音压得很低:“欧巴,有娜前辈前世也是我们唐人吗?”

“她是百济人。”

“就是被我们唐国灭掉的百济?”

“嗯。”

“那欧巴怎么会跟她认识?按理说百济人应该很恨唐国军人才对呀——”

她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哦莫!她该不会想利用欧巴吧?”

崔时安摇头失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脑回路比一般人拐得还快,于是揶揄道:

“那要不待会儿你自己问问她?”

雪允似乎想到了非常可怕的后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干笑了两声:“还是算了吧……”

申有娜从客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床干净的被子,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被子上看着两个人:“收拾好了,雪允,你看看还缺什么。”

“内。谢谢前辈。”

雪允站起来,乖乖地跟着申有娜去看房间。

……

夜深了,主卧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崔时安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低头看着手机。

申有娜从浴室出来,穿着顺滑的丝绸睡衣,像条泥鳅似的钻进被子里,顺势拉过他的手臂枕在脑袋下面:

“你上辈子真的跟雪允不是那种关系?”

“都说了不是啦。”崔时安苦笑:“她上辈子跟裴珠儿一样都是贵族小姐,身份很高的,我又不是皇帝,她俩不可能同时跟我立婚约,何况她父亲还是我的授业恩师。”

申有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辨别他有没有说谎,随即眉头慢慢松开,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不过脑子里却在盘算——要是把裴珠儿换成薛芸儿,似乎也不错。

至少雪允的心眼没有张员瑛那么多,人也比较老实。

另一边客房里的灯也关了,窗帘没拉严实,外面透进来一线光,细细的,灰蒙蒙的,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雪允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她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眼前,借着那线光,看着手指上贴着的创口贴,里面还有点隐隐作痛。

少女脸上充满了怨念。

凭什么只扎她一个人?即便一个人扎针就可以带动其他人入梦,那也不能对客人下手呀?

她想起晚饭后,申有娜给她扎针那股狠劲儿哟!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扎得那么深!

她恨恨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真是个坏女人!

故意接近欧巴肯定有阴谋!

一定要找到证据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第440章 大妇的威严【含上月月票加更】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哗——哗——,那声音沉闷而固执,仿佛远天之外有人在擂一面永远不愿停歇的鼓。

薛芸儿立在岸边,一身靛青劲装,腰束得极紧,袖口紧扎着牛皮护腕,脚上的靴子沾了些湿沙,视线死死锁住林子深处:

“怎么还不到?不是说今日必到吗?”

她眉头拧成一结,回头望向身后:“要不……我去迎一迎?”

裴珠儿立在她身后几步远,一身素白侍女服,窄袖收腰,裙长及踝,利落得不染尘埃。

轻纱斗笠垂下的薄幔被海风拂动,偶尔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脸——白净,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她身后,四名家将牵着马,一字排开,人人腰佩横刀,铜饰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如同四尊被钉死在沙滩上的石像。

“时辰还未到。”裴珠儿的声音像一枚钉子楔进风里,十分平稳:“再等等。”

薛芸儿扭回头,目光从幽深的林子转向灰蒙蒙的海面,潮水正退,湿黑的沙滩裸露出来,散落着破碎的贝壳与纠缠的海藻,咸腥气扑面而来。

“再等潮就全退了!到时候船搁了浅,谁也别想走!”她语气里透出压不住的焦灼,“这鬼地方……”

裴珠儿抬手,将被风吹歪的斗笠轻轻扶正,纱幔垂落,再次掩去神情:

“你若怕,可先走,我在此等候。”

薛芸儿脸色倏地一变,唇张了张,又抿住,面上的急躁一点点褪去,换上一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无奈的神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些倭人办事,几时靠得住?早知如此,我该亲自去——”

裴珠儿不再接话,目光越过薛芸儿肩头,投向那片愈发昏暗的林子。

暮色正从四面八方合拢,林缘已模糊成一片,与灰暗的天光交融,分不清何处是树,何处是天。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尖锐口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沉沉的暮色。

薛芸儿浑身一绷,眼底骤然亮起。

她迅疾抬手至唇边,回以一声清越的哨响。

一长一短,宛若两只孤鸟在林缘相互呼应。

人影自林间显现。

阿倍冲在最前,发髻散乱,碎发被汗与泥黏在额角,衣衫沾满枯叶泥泞,裙摆被树枝撕裂,破布条在风中簌簌飘动。

解莲花紧随其后。

最后方,戴铜钱面具的白衣少女背着崔渊,稳步随行。

崔渊头颅无力垂落,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双臂随着少女步伐松弛晃荡,形同枯木。

裴珠儿脚步极轻地滞了一瞬,视线牢牢落在他苍白紧蹙的眉眼。

海风掀起纱幔,转瞬又落。

薛芸儿清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急忙发问:

“怎会如此狼狈?!

阿倍撑住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路上……被、被发现了……追兵就在后面——”

林子深处,密集的脚步声轰然迫近,马蹄践踏、厉声呼喝、兵刃碰撞的金属锐响,混成一片,如同汹涌的潮水,又似山岩崩摧,自幽暗的林间席卷而来。

裴珠儿没有丝毫迟疑,她一步上前,猛地从解莲花手中夺过那柄刀。

解莲花怔在原地,这柄环首刀她一路紧握,沉甸甸的份量犹在手心残留,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忘了收回。

“锃——”

刀身出鞘,寒光横贯暮色。刀柄深镌一个遒劲的“裴”字,严丝合缝嵌入她掌心。

这是她当年亲手赠予崔渊的刀,是刻着她姓氏的护身符。辗转经年,刀归原主,柄上犹存余温。

“你们上船。”

语声落地,她转身大步踏入杀声四起的林中。

四名家将默然紧随,靴踏沙地,沉响整齐。

“珠儿——!”薛芸儿失声喊道。

裴珠儿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径直没入憧憧树影,被黑暗一口吞没。

薛芸儿猛地一咬唇,回身用力推了阿倍一把:“快!上船!”

又推了解莲花一把,“别发呆了!走!”

阿倍一把拽住解莲花的手腕,拖着她就往船的方向狂奔。

面具少女背着崔渊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得近乎诡异,背上的铜钱随着颠簸叮叮当当作响,在死寂的暮色里敲出一串清脆而凄冷的节奏。

船夫早已放下踏板,几人跌跌撞撞地攀上船舷。

薛芸儿将她们尽数推上船,猛地回头望向林子!

喊杀声已如惊雷般炸开,金铁交鸣之声从幽暗的林间迸射而出,一下接一下,沉重得像是有人在疯狂敲击一面铁铸的战鼓。

她的手指在锤柄上死死攥紧,牙齿狠狠咬住下唇。

“先别开船!”

她冲着船夫厉喝一声,随即纵身跃下踏板,落在湿冷的沙滩上,朝着那片杀声震天的林子狂奔而去。

“你去哪——”阿倍在船头嘶喊。

“我去帮她!”薛芸儿的声音被海风撕碎,飘散在咸腥的空气中。

甲板上,解莲花死死扣住船舷,指节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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