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最后毕竟是zuha撞到的人啊。”许允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要是被粉丝知道了,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网暴她,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这句话说完,屋里的人脸色又沉了几分,谁都清楚爱豆背上“霸凌”的标签意味着什么。
“金智友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宫胁咲良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经纪人。
“打听了,说是轻微脑震荡,”经纪人说着又转头看向中村一叶,“你后来去医务室的时候,她们团其他人有说什么吗?”
中村一叶咬了咬下唇:“就裴真率前辈说了几句。”
“她说什么了?”几个人立刻齐刷刷看过来。
“说……说我怎么还有脸过来……”中村一叶把裴真率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下宿舍里彻底炸了,七嘴八舌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
“她怎么说这种话啊?明明又不是故意的!”
“西八,真是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所以她就是想把责任全推到你头上是吧?太过分了吧!”
“哼,我看她们今天没拿到一位,搞不好回头也要怪在你头上!”
宫胁咲良听着耳边吵吵嚷嚷的声音,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看向中村一叶:
“你怎么老是跟JYP的人搅和在一起呢?上次才得罪了那个崔顾问,这次又把人家艺人给撞了,要不去算算命吧,看看你是不是跟她们公司八字相冲。”
“欧尼干嘛给zuha欧尼压力呀?她都不是故意的啊。”忙内不忿地替中村一叶帮腔。
“这是两码事。”宫胁咲良语气十分严肃: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你再怎么解释也没用,金智友受伤昏迷是事实,后台那么多工作人员都看见了,要是她们公司趁机炒作,一口咬定是zuha霸凌,我们整个团都得跟着玩完!”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屋里瞬间又安静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宫胁咲良沉默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看向中村一叶:“你跟那个崔顾问,现在关系怎么样?要不……找他帮帮忙试试?”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人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看向中村一叶,脸上全是期盼的神色。
现在圈子里都在传JYP有位崔顾问背景很深,连D社都不敢得罪,只要他肯开口,这件事肯定能压下去。
其中中村一叶心里也在打鼓,想着实在不行就给崔时安打个电话,万一他不答应,大不了就把前世的身份挑明,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总不会坐视不理吧?
她正攥着手机胡思乱想,掌心的设备突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崔时安发来的消息——【今天的事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中村一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悬了一下午的心瞬间落回实处,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连忙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声音里都带着点藏不住的欣喜:“你们看。”
“这是他刚发的?”宫胁咲良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讶异。
“内。”中村一叶用力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是他主动发的!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件事!”
屋里的人见状也都跟着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散了大半。
只要JYP那边不借机炒作,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了。
“话说欧尼,”恩採眨眨眼,凑到中村一叶身边打趣道,“这个崔顾问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中村一叶张了张嘴,脸颊有点发烫,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听见宫胁咲良在一旁开口了。
“不管有没有意思,你都要先抱住这条大腿。”宫胁咲良的语气很郑重:
“你们听说了吧?上次D社的社长亲自跑到JYP公司下跪道歉,就是因为得罪了他,这人背景深不可测,跟他搞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她说完,又认真地看向中村一叶,一字一句地叮嘱:
“一定要好好讨好他,阿拉嗦?”
第二天。
城郊快速路,一台红色的奔驰GLA轿跑正飞速往华城方向驶去。
崔时安难得坐了一回副驾,双手枕在脑后,把座椅仰到了最低,半躺着一条腿随意搭着,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姿势说不出的惬意。
握方向盘的九尾狐,几乎把油门踩到底,车速一度达到了200公里每小时,嘴里还絮絮叨叨埋怨个不停:
“明明都跟你说了一点之前汇合,怎么那么晚才出来啊?一会儿赶不上就好玩了。”
“睡过头了。”
轻飘飘四个字扔过去,直接噎得徐智慧狠狠翻了个白眼,指尖不耐地敲了敲方向盘:
“呵,还真是不靠谱,早知道就跟别人合作了。”
“谁?难道半岛除了我,你还能找到别的合作对象?”崔时安侧过头看她,嘴角还带着点得意。
“切,那可就多了去了,比如你们公司原来那头玉兔,只是她们这些兔子天性贪婪,不太好讲情分而已。”
徐智慧目视前方,下巴微抬,语气带着点不屑。
“跟我就能讲情分?”
“怎么说也是同吃一桌饭的战友呀?”徐智慧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尾带着点促狭,“难道不是吗?”
崔时安笑了笑,来了聊天的兴致:“那艺人之中还有谁是非凡存在吗?”
“张满月呀?”
崔时安一脸茫然,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他还是一头雾水,徐智慧只好又解释道:“就是IU啦,她不是还以自己为蓝本找投资拍了电视剧吗?”
听她这么一说,崔时安才恍然想起那部当年爆火的剧。
原来不是编剧脑洞大,是人家本色出演。
这么看来和金灵官是一个路数,只不过金灵官是把故事卖给编剧换钱,她是直接自己下场当主角。
“我忽然发现你跟张满月也很般配呢。”徐智慧顺势放慢了车速,前方已经能看到盘山公路的入口,她脸上的八卦之色藏都藏不住:
“她也是被点化的神,只不过她是被麻姑神点化的,你呢?是被谁点化的?”
被谁点化的?
崔时安眼前不自觉闪过那个留着大胡子的模糊身影。
直到现在他都没弄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判官,更不是阎罗。
大概是类似大小别王那样执掌命运的神明,可位格要高得多。
他没有回答徐智慧的提问,转而问起了别的:
“我记得电视剧里张满月经营着一家酒店吧?可她不是歌手吗?”
“酒店日治时代就没了,都开了一千三百多年了,早就完成了麻姑神给她定的目标,人家现在跟你一样,是正儿八经的神祇。”
崔时安微微一怔:“一千三百多年?那不是新罗时代么?”
“对啊,”徐智慧点点头:“她本来就是高句丽时代的人,后来高句丽都城被攻破,全家都被唐军杀了,只有她幸存了下来……”
后面的话崔时安已经听不太清了,耳边反反复复只剩“全家被唐军杀了”几个字。
不对。
当年平壤城破,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没下过屠城的命令,大总管李绩也不可能下这种屠城命令,毕竟大唐还要经营辽东,怎么可能会屠城呢?
那怎么还会有满门被杀的事?
他压下心里的翻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那个张满月……咳咳,现在什么境界了?”
“应该比玉兔还要厉害一点点,怎么,心动了?想和她双修吗?”徐智慧挑眉看他,眼里全是打趣:“要我安排个相亲局吗?”
“……去你的……”
崔时安别过脸不再说话,心里却沉了下去。
照这么算,他和这位张满月搞不好还有灭门的血仇。
要是哪天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当年领兵攻破平壤的那员唐将,怕是当场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行,回去就得跟知珉她们提个醒,以后在演艺圈跑行程,IU的节目能推就推,能不上就不上,尽量别沾上关系。
闲聊的功夫,车子已经拐下快速路,开到了一条盘山小路的入口。路边零零散散停了不少车,各色各样的人都下了车,沿着步道徒步往山上走。
崔时安发现路上的人居然清一色都穿着白色衣服,男女老少都有,连怀里抱着的小孩都套着白上衣,一个个表情肃穆虔诚,像是去赴什么重要的仪式。
“这些人都是信徒么?”
“嗯。”徐智慧靠边停了车,伸手从后排捞过两件白色长袖上衣,扔了一件给他套上,随后又捻起一撮像狐狸毛一样柔软的东西,随手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崔时安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软顺滑的触感,还带着点淡淡的冷香。
“这个能隐去你的气息,不然就你这境界,一上山就给人家发现了,到时候咱俩什么都干不成。”徐智慧边说边把自己那撮毛收好,动作熟练。
“你的毛?”崔时安挑了下眉。
“难道还是你的毛?”
徐智慧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边催他:
“快下车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于是两人混在陆续上山的信徒里,顺着石阶往山上走。
周围的信徒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背着包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牵着小孩的一家三口,个个都低着头,没人说话,整条山道上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响,氛围说不出的压抑诡异。
就这么走了二十来分钟,前方树林豁然开朗,一排规整的白墙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样式乍一看有点像教堂,却没有十字架,也没有高耸的塔尖,整栋楼都刷着刺眼的白漆,正中间用绿漆涂了一个硕大的万字符号,在日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管事,正挨个检查进山的信徒。
左边那个是个普通人类,一脸刻板严肃,旁边那个耷拉着眼皮,一张脸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得像死鱼,周身绕着常人看不见的淡淡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两人跟着人流慢慢挪到门口,左边的人类管事接过徐智慧递来的小卡片,低头扫了一眼,卡片上密密麻麻盖满了红勾,全是参加活动的记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资深核心信徒。
“你的呢?”管事抬起头,看向崔时安。
徐智慧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态,语气恳切:
“帮帮忙吧干事nim,这是我表弟,最近事业特别不顺利,天天在家寻死觅活的,连心理医生都拿他没办法,我就想着带他来听听教主的福音,开导开导他,不然真怕他哪天想不开。”
崔时安也配合地垂下眼,脸色故意放得苍白,肩膀微微垮着,一副抑郁寡欢、生无可恋的样子。
管事顿时皱起了眉,语气很坚决:“新人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研修。”
徐智慧还想再求情,管事却已经转头看向了旁边那个死鱼眼的同伴,显然是拿不定主意要请示。
那死鱼眼缓缓抬起眼皮,空洞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崔时安身上,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样,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他的身体,像是要直接看穿他的皮肉,盯进他的灵魂里。
崔时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跳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里早就做好了预案,真要是被识破了,那就直接打进去。
只要他现出真身,这些小喽啰,连靠近他三尺之内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那死鱼眼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最终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示意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