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智慧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崔时安千恩万谢地跨过了门槛。
等一进山门,崔时安就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空气发闷,氧气明显比山外稀薄,像站在高海拔的山谷里,深呼吸都带不上劲。风里裹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甜,连气温都硬生生比外面低了不少。
“感觉到了?”徐智慧见他神色疑惑,随口解释:
“那个教主在的地方,周围的气场都会被扭曲,像这种氧气稀薄的环境,最容易让人大脑供氧不足,判断力下降,不知不觉就被牵着走。”
崔时安点了点头:“你说这教主是只虫子对吧?我感觉确实有点珠草蛉幼虫的特征。”
“什么虫?”徐智慧一愣,她对这类生物知识完全没研究。
“珠草蛉幼虫,尾部有腺体,能释放无色无味的挥发性毒素,气味散开后能麻痹猎物神经,等对方动弹不得了,它们再慢慢进食。”
“哦莫,很懂嘛~”她嬉笑着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崔时安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生态学专家好吧?”
她翻了个大白眼:“内内内,这位专家nim,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随后二人顺着指引走到其中一间神堂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崔时安愣了一下。
和他预想里昏暗压抑、挤满人跪着听道的邪教现场完全不一样。
整间屋子挑高很高,水晶吊灯把空间照得透亮,墙面是哑光米白墙板,脚下铺着厚软的羊毛地毯,装潢档次不输首尔市区的高端宴会厅。
一张张铺着亚麻白桌布的小圆桌散在各处,桌上摆着冰桶、进口水果和切好的法式甜点,墙角的长条餐台码着各色酒水饮料,信徒可以随便取用。
没人规规矩矩坐成一排听训,大家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聊天,角落里甚至隔出了一小块儿童游乐区,铺着爬行垫,摆着滑梯和积木。
舒缓的轻音乐混着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飘过来,松弛得像高端社区的亲子派对,任谁进来都要先放下三分戒心。
这时前方的讲台上走上来个男人。
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袍,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儒雅,袖口绣着一圈细金线,和门口那些管事的粗布白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看在教里地位就不低。
男人刚站定,底下嘈杂的说话声立刻停了,游乐区的小孩也被家长匆匆牵回身边,全场瞬间安安静静的。
徐智慧凑过来小声道:“这人就是神使,好像一共有十二个。”
崔时安点点头。
进来的时候他特意扫过一圈,这片山坳里一模一样的白墙建筑刚好十二座,剩下十一个神使,应该分散在其他神堂里同步讲道。
那男子扫了一圈会场,忽然双手举天,脸上的斯文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狂热:
“赞美我们唯一的救世主弥赛亚!”
底下所有信徒也纷纷举起双手,跟着齐声高喊:“赞美我们唯一的救世主弥赛亚!”
见崔时安站着没动,九尾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眼尾扫了扫周围,示意他跟着做,别太扎眼。
崔时安只好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比了个敷衍的姿势混在人群里。
接下来神使站在台上滔滔不绝,话术套着救赎论的壳子,翻来覆去就是弥赛亚的神国即将降临,在场的人都是被亲手选中的子民,终将脱离俗世的病痛与苦难,获得永恒的安乐。
底下的人越听越激动,欢呼声一波盖过一波,连隔壁神堂的呐喊都顺着墙壁传过来,每张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十分癫狂。
崔时安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碰了碰身边装模作样大喊的九尾狐:“什么神国?什么子民?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徐智慧偏过头冲他笑,语气漫不经心:“管他什么子民,等正主冒头,你一刀宰了不就完了。”
崔时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听荷拉说这九尾狐脾气跟自己如出一辙,他还不信,现在算是彻底服了。
正说着,台上的神使突然宣布,要当场分发圣餐,共同庆贺神国临近。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响的欢呼,大人小孩都踮着脚往前看,脸上满是期待。
管事们端着银托盘鱼贯而入,两人一组,一个托着盘子一个负责分发,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巴掌大的丝绒小盒。
信徒们都很自觉,拿到盒子前先把提前备好的金条轻轻放进托盘里,十分熟练。
人群前排,一个坐轮椅的中年男人刚吞下药丸,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双手撑着扶手,竟然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往前挪了两步,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反复喊着“神迹”。
这个小插曲像把火,瞬间把全场的情绪烧得更旺,所有人都更急切地盼着圣餐轮到自己,眼神里全是痴迷。
队伍末尾有个面色蜡黄的男人,看样子是没带金条,站在原地不断哀求管事,说自己已经癌症晚期,走遍医院都没救了,求先给他一颗圣餐,等病好了一定加倍把金子补上。
台上的神使听见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凉得很:
“这位信徒nim,有同等的付出才有同等的回报唷,我们神国不需要不劳而获的子民。”
这话一出,周围的信徒纷纷看向那个男人,脸上全是鄙夷和嫌弃,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男人自知命不久矣,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扑上去想抢托盘,可他病弱的身子哪是管事的对手,立马被两个粗壮的管事架着胳膊拖了出去,惨叫声越来越远。
在场的信徒们看着他被拖走,非但没有同情,反倒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
第492章 你要上IU前辈的节目?【含olT打赏加更】
很快,两个管事走到了他们面前,负责递盒子的正是刚才门口那个眼神死气沉沉的男人。
徐智慧从容地从包里摸出两根金条,轻轻放进托盘里。
死鱼眼面无表情地把两个小盒分别递过来,崔时安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粒半个指甲盖大的半透明药丸,膏体似的裹着层黏液,凑近了能看见里头有细细的东西在蠕动,活像颗虫卵。
他刚要开口问,旁边徐智慧已经仰头把药丸丢进嘴里,咽得干脆利落。
那死鱼眼的目光立刻转到崔时安脸上,冷冰冰的,摆明了要盯着他吃下去才肯走。
崔时安压着胃里的反胃,把药丸丢进嘴里,用气稳稳托在口腔上颚,没让牠沾到半点黏膜,接着故意喉结一动,做了个完整的吞咽动作。
死鱼眼盯了他两秒,确认没异样,才带着人转身往下走。
人刚走远,崔时安立刻偏头把药丸吐在手心,用纸巾包好攥紧,转头瞪徐智慧:“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
崔时安气结:“不知道你还吞?”
谁知她却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我们狐狸野惯了,虫子又不是没吃过。”
这下崔时安没话说了,小声嘀咕道:“怪不得肉身都没了呢,估计就是乱吃东西害的。”
“你说什么?”徐智慧眼眸里青芒一闪,瞬间露出几分凶神恶煞的劲儿。
崔时安没接她的话,扫了眼四周一张张狂热到扭曲的脸,心里烦躁得厉害:
“赶紧结束吧,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你会清洗记忆吗?”
“不会啊?”
“不会就乖乖等着呀,这里上千个普通人,现在动手怎么善后?”她朝台上的神使努了努嘴,语气压低了些:
“毕竟这几个可都不是人,是附在身上的恶魔。”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晚上吧,到时候你制造点混乱把人引开,我去库房偷金子。”
“行。”崔时安扫了一眼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神使,眼底冷光一闪。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这些藏在人皮底下的恶魔,一个都别想跑掉。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山里的夜黑得彻底,风裹着湿冷的草木味刮过山坡,可神堂里的信徒却半点倦意都没有。
也不知是吞下去的虫卵在起效,还是被白天的宣讲彻底挑动了神经,一个个眼睛发亮、神采奕奕,挺直脊背坐在位置上,眼巴巴盯着讲台的方向,等着所谓“神国降临”的时刻。
崔时安借口去洗手间,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站在神堂后方的空地上抬头望,十二座白墙建筑灯火通明,暖黄的光刺破浓重的夜色,在黑漆漆的山坳里亮得扎眼。
外面的广场上也聚了不少信徒,围着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盘腿坐下,手拉着手围成圈,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喊几句口号,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
他绕到最偏的一座神堂背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正准备抬手点一把火制造混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正是白天门口那个死鱼眼管事。
对方看见他独自躲在这儿,脸色一沉,张嘴就要呵斥。
崔时安根本不给他出声的机会,掌心凝出一道薄而锋利的气刀,反手一挥!
寒光闪过,对方的身体直接被斩成上下两半!
可断口处却没有半滴鲜血涌出来,只渗出些黏糊糊的灰白色纤维组织。
更诡异的是,那上半身撑着地面还想往前爬,看样子是要跑去报信。
崔时安指尖再一动,一道缠着蓝白电光的短矛破空而出,噗的一声钉穿了对方的胸腔。
电流滋滋作响的瞬间,那具躯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燃烧起来,没几秒钟就化作了一捧黑灰,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解决掉麻烦,他抬手引燃了神堂后侧的木质墙板。
火苗顺着干燥的建材快速往上爬,一座,两座,很快,十二座神堂先后冒出滚滚浓烟,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白墙,把整片山坳照得忽明忽暗。
崔时安本以为火势一起,这些信徒再怎么狂热也该知道害怕,慌着逃命才对。
可没想到广场上的人非但没四散奔逃,反而越聚越齐。
所有人仰着脑袋望着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个个都倒露出更加虔诚狂热的神情,男女老少扯着嗓子齐声大喊,说这是神国降临的征兆,是弥赛亚来接他们了。
崔时安站在暗处看得一阵无语。
反倒是那些穿白袍的管事和神使,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劲,神色慌张地在火场边来回穿梭,挨个神堂查验情况,嘴里不停喊着维持秩序的话。
至于那只九尾狐,早就没了踪影。
正当他准备再添一把火,把这片邪教窝点彻底烧干净时,一名神使循着动静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此刻崔时安也懒得再掩饰,眼底暗金色的竖瞳隐隐发亮,周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
可那神使见状非但没跑,反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疯了似的朝他冲过来!
奔跑过程中,牠的脑袋从中间裂成两半,脖颈里钻出密密麻麻灰白色的触须,像无数条蛇一样,张牙舞爪地朝他面门甩来。
崔时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最前面的触须伸到眼前,才抬手精准攥住,手腕猛地一用力。
那神使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股力道扯得飞了起来,重重砸到他脚边。紧接着崔时安手中气刀一拧,径直刺进了牠的腹部。
“吱吱——”
神使发出尖利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大量墨绿色的黏稠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
这些液体落到草地上,嗤嗤作响,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黑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崔时安眉头皱了皱,握着气刀的手在牠腹腔里狠狠搅动了几圈,直到对方彻底瘫软不动,这才抽回手。
随后指尖再弹出一道电弧,淡蓝色的火光腾地燃起,几秒就把尸体烧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