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霏眨了眨眼,她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江北顺手把谱子递过去:
“所以现在,咱们先不唱,先读。”
“就像对台词一样读。”
“把每一句,当成一句真正想说的话。”
刘亦霏虽然还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拿起歌谱。
刚读第一句,江北立刻抬手:“停。”
他指着歌词:
“夜空中最亮的星,重点不是'夜空中',也不是'最亮的',而是'星'。”
“夜空中——轻一点,当背景。”
“最亮的——一点点往上推。”
“最后那个'星',落下去。”
“因为你找了一晚上,终于找到它了。”
舒倡听得眼睛微亮,这不就是导演给演员拆台词吗?
江北已经拿起笔,在歌词上快速做起标记。
哪里加强,哪里放轻,哪里停顿,哪里尾音稍稍拖长……
每一个字,都被他重新赋予了作用。
刘亦霏照着标记,又试着读了一遍。
刚开口,她自己就是一愣。
明明一句歌词都没改,甚至没唱。
可整个感觉,却和刚才判若两人。
舒倡站在旁边,也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刚才,她像是在念歌词。
现在,却像真的有一个女孩,站在夜空下,轻轻抬起头,对着那颗最亮的星,说着心里的话。
刘亦霏眼睛一下亮了:“真的不一样!”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连续读了好几遍。
一遍比一遍自然,一遍比一遍流畅。
等到第七八遍的时候。
连她自己都能听出来,声音里已经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
舒倡也忍不住点头:
“真的有画面了。”
“刚才像在读歌词。”
“现在……更像是在说心里话。”
江北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音乐,不只是情绪的表达。”
“更是一种心境的表达。”
“以后拿到一首歌,不要急着唱。”
“先读,读懂歌词,读懂它为什么这么写。”
“再想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
“等你能把歌词读出画面、读出情绪,再去唱。”
“很多问题,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以前做节目时,比刘亦霏基础差得多的素人,他都带过几百个。
这套方法,也是他最常用的一套。
先理解,再表达,最后,才是技巧。
刘亦霏按照他的方法,又重新把整首歌词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追求字正腔圆,而是试着去感受歌词里的画面,去理解每一句话想表达什么。
果然,整首歌词,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她雀跃地搂住舒倡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倡倡,怎么样?”
“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
舒倡刚准备点头,江北却已经抬手打断:“还不够。”
他将那份已经密密麻麻做满标记的歌谱抽了回来,又重新拿出一张空白谱纸。
“刚才那一步,叫‘拆歌词’。”
“现在,该‘找感觉’了。”
刘亦霏又愣了一下:“找感觉?”
这又是什么新鲜路数?
第32章 一曲星空,唱尽心境
江北点点头:
“准确地说,是找到这首歌属于你的表达方式。”
“刚才,我是在教你理解歌词。”
“现在,你得把自己的理解放进去。”
他看着刘亦霏,认真说道:
“再认真感受一遍歌词。”
“想想每一句带给你的是什么情绪。”
“然后再想,如果是你,该怎样把这种情绪说给别人听。”
“注意,不是唱给别人听。”
“是说给别人听。”
“这一次,标记你自己来做。”
“哪里放轻,哪里加强;哪里停顿,哪里一口气说完;哪里该克制,哪里该释放……”
“这些,都由你自己决定。”
舒倡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套方法,竟然和老师分析剧本时一模一样。
先理解,再表达,最后,才是技巧。
有了刚才的成功经验,刘亦霏这一次没有半点迟疑。
她轻轻闭上眼,没有急着动笔。
而是任由歌词一句句从脑海里流过。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睁开眼,低声读了起来。
一边读,一边在谱子上写写画画。
有时停顿许久,有时又干脆划掉重来。
整个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她轻轻的朗读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整页歌词,终于布满了属于她自己的标记。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
随后,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将整首歌词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次,江北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再出声打断。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对了。
这一次,终于对了。
刚才,她读出来的是歌词本身。
而现在,他听见了她自己的东西。
那股干净、空灵的气质依旧还在,却又多了几分十八岁少女独有的青涩、迷茫,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这已经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情绪。
而是刘亦霏自己的情绪。
舒倡听得更是忍不住睁大眼睛。
如果说,刚才江北带着她拆歌词时,她听见的只是歌词里的画面。
那么现在,她分明从茜茜的声音里,听见了茜茜自己。
她忍不住惊呼:“这也太神奇了!跟开了光似的!”
刘亦霏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她低头看看谱子,又看看江北,眼睛亮得发光:
“江老六!”
“你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套路?”
“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练歌的方法?”
“你是不是偷偷拜过什么高人为师?”
江北笑了笑,随口敷衍:
“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刘亦霏一脸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