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又有点复杂。
昨天她还在担心,八百万的项目都快谈成了,江北这样的人,真的还需要她吗?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不需要,他又何必熬夜做歌、陪她练歌、替她量身改编?
那点说不清的不安,最终还是被一种更奇怪的踏实感压了下去。
她没再多想,把歌词本往桌上一放:
“伴奏呢?”
“早给你备好了。”
江北也不废话,转身回到电脑前,点开文件夹,把《夜空中最亮的星》的伴奏放了出来。
钢琴声一出来,刘亦霏就怔了一下。
很轻。
很干净。
像夜里吹过天台的风。
紧接着,木吉他和底鼓一点点垫进来,旋律不复杂,却莫名地抓人。尤其是那种留白感,几乎是一耳朵就能听出来——这是专门给女声让出来的位置。
刘亦霏原本还只是站着听,听着听着,神色就慢慢认真了起来。
等副歌部分推起来,她眼睛都亮了。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伴奏的调子、节奏,甚至某些停顿,简直像是卡着她的嗓子做出来的一样。
高一点,她未必舒服。
低一点,味道又差了。
可现在这个版本,刚刚好。
像是有人提前知道她该怎么唱、该怎么呼吸,连情绪该落在哪儿,都给她算好了。
一首放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亦霏抬起头,看向江北,眼神都有点变了:
“这真是你昨晚现做的?”
江北靠在桌边,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不然呢?”
“还能是AI自动生成的?”
说完,他突然想起,这个年代,AI还不是通用词汇,又补了一句解释:
“AI是指人工智能,专业词汇。”
刘亦霏点了点头,又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就用这台破电脑、这破键盘,做出来的?”
江北顺手拍了拍键盘,神色淡定得不行:
“设备不重要。”
“唯手熟尔。”
刘亦霏:“……”
她刚刚那点惊艳,瞬间就被这货一句话给冲没了大半。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这人,果然不能夸。”
江北哈哈一笑,直接把耳机递给她:
“来吧,夸奖先放一边,干活。”
刘亦霏接过耳机,也很快收了心。
昨天那一通拆歌词、找感觉、反复试唱,已经让她摸到了门路。
今天再上手,就顺了很多。
可顺归顺,《夜空中最亮的星》终究不是那种随便哼两遍就能唱明白的歌。
她第一遍唱下来,问题还是不少。
不是节奏早了半拍,就是情绪太工整,像在认真完成作业,却没有真正把自己唱进去。
江北也不急。
“别急着抬。”
“前半段再轻一点,不是喊出来,是像在跟夜空说话。”
“对,‘夜空中最亮的星’这句别咬太死,放松,气息往前送。”
“副歌前收一收,别抢,情绪要一点点往上推。”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在桌面上打拍子,有时候嫌她找不准感觉,干脆直接自己哼一句,再让她跟着模仿。
刘亦霏也不服输。
唱错了就重来。
情绪不对,就反复磨。
她本来就聪明,耳朵也灵,江北点一点,她很快就能抓住问题。
从生涩,到顺畅。
从“把歌唱对”,到慢慢唱出那种抬头望着夜空、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的感觉。
临近中午时,她终于又完整唱了一遍。
这一次,唱到副歌的时候,江北原本还在低头看谱,结果听着听着,动作不自觉就停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的声音不算厚,甚至称不上有多强的冲击力。
可就是干净。
亮。
像被水洗过一样。
尤其是那点若有若无的轻颤,落在副歌里,非但不显得弱,反而平白多出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韧劲。
不像在炫技。
更像是真的有个十八岁的姑娘,站在夜色里,抬头看着远方,认真地问一句——
你在那里吗。
江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个很直接的念头。
这歌,算是找对人了。
一曲唱完,刘亦霏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他:
“怎么样?”
江北也没卖关子,点了点头:
“可以了。”
“明天进棚,最多两天,小样就能出来。”
刘亦霏眼睛一亮,明显松了口气。
“真的?”
“骗你干嘛。”
江北把歌词本翻到另一页,抬了抬下巴:
“别高兴太早,还有《再见》。”
“继续。”
刘亦霏:“……”
第42章 前任空降!出租屋秒变修罗场
她刚升起来的那点轻松,瞬间又被按了回去。
不过有了前面那首歌打底,两人之间的磨合明显顺了许多。
《再见》的推进速度快得多。
有些地方,江北甚至都不用多说,只要皱一下眉,或者抬抬手,刘亦霏就知道这句该轻一点,还是尾音该收一点。
有一回,她唱完一句,下意识停下来,看向江北。
江北刚准备开口,结果她自己先笑了:
“我知道,这里要再松一点,对吧?”
江北挑了挑眉:
“行啊,都会抢答了。”
刘亦霏轻哼一声,眉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也是你教得好。”
江北乐了:
“你这话我爱听,再说两遍。”
“录下来当手机铃声。”
刘亦霏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歌词,可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就这样,一首歌拆开了练,练完再合,合完再拆。
等到中午时,《再见》的大方向也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虽说还没到能直接进棚录的程度,但至少诀窍都找到了。回去后她只要再顺一顺,基本也就八九不离十。
正事忙完,刘亦霏也没急着走,而是打了个电话,让助理送了份午餐上来。
没过多久,门口就多了两荤两素外加两碗米饭。
和长安面馆那种重油重盐、主打管饱的盒饭一比,这份午餐明显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江北拆开餐盒,闻着味儿都精神了几分,忍不住感慨: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同样是吃饭,差距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