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行医,却点燃了美利坚革命! 第10节

  她很美,她的美是收着的,像一把刀收在鞘里,但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鞘里装着什么。

  眉骨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没有任何犹豫。

  薄唇微抿,唇色很淡,几乎和肤色融在一起,不涂任何颜色,也从不需要。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凤眼。

  照片拍到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镜头之外的某个方向。

  本该是一双带媚的眼,可她的眼神把所有可能的柔媚都压了下去。

  但苏济知道这双眼另一副样子。

  他见过它们弯起来的样子,眼尾会压出两道细细的笑纹,瞳仁里的冰化开。

  那种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换了个人,锋利还在,但锋利是为了护着你,而不是推开你。

  苏济继续阅读着报纸上关于她的报道。

  冷零露接受CNN专访的片段被逐字逐句登了出来。

  记者问她救治这么一个大富豪,怕不怕失败,她说: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救了一个有钱人。”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这台手术全美只有我能做。”

  苏济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绝对是她,还是那副德行,没想到真的还能再看见她。

  他并没有太多震惊,只觉得庆幸。

  重生一世,换了一片土地,她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往下扫,报道的末尾提到她因为那台手术,

  给一个美国富豪做了主动脉弓置换,在2000年这个时代加上还是急诊。

  哪怕是最顶级的外科医生来做,死亡率都达到到百分之五十。

  但她就是做到了,虽然她应该也有着后世的记忆,但能做到也极其了不起了。

  报纸最后写到冷零露被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破格提拔为心外科主诊医师。

  苏济把报纸放下。

  不是高兴,也不是苦涩,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重新拿起那张报纸,目光落在照片上她曲起的左手无名指上,上面戴着一枚戒指。

  这不正是当初她跟苏济求婚的时候的那枚戒指吗?

  没错,冷零露的一切都是那么与众不同,就连两个人结婚,也是她向苏济求的。

第10章 老家太安全,没治过这种

  苏济把报纸叠好,塞进白大褂口袋。

  他在脑子里勾画一下,如果真有机会再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是在某个学术会议上,还是某家医院的走廊里?她会说什么?他该说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

  老顾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把无绳电话递过来:

  “找你的。听声音不太对。”

  苏济接过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喘得很重:

  “苏……苏医生?他们说你……看病只要十美元……我中枪了……求你来……我叫安东尼麦克里兰。”

  声音是个中年人。

  气息很弱,说话时夹杂着气泡破裂的杂音。

  苏济一听就知道情况有多糟。

  “地址。”

  对方报了一个布鲁克林最深处的街区名,显然是那种极其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枪杀的地方

  说完地址,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含混的闷哼。

  他像是咬着牙咽下了什么东西。电话断了。

  苏济放下电话,起身穿外套。

  老顾看着他往急救箱里塞了整整三卷止血纱布和两瓶代血浆,忍不住开口: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病人等不了。”

  苏济把急救箱拎在手里,推门走进了纽约的深夜。

  出租车停在一条连路灯都在苟延残喘的街上。

  苏济下了车,面前是一栋廉租公寓楼,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

  电梯已经坏了,他于是直接爬了三层楼。

  三楼的房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客厅地板上躺着一个黑人男性,四十岁左右,身形极其魁梧,不知道的以为是篮球运动员呢。

  但此刻他却像一摊被丢弃的破布般瘫在地上。

  左胸锁骨下方一个弹孔,血已经把身下的地毯洇透了,染出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他一只手里还攥着一部不知道几手的诺基亚,屏幕上沾满了血。

  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这么一个黑哥。

  这个叫安东尼麦克里兰的人,是自己打了那通电话。

  苏济蹲到他身边,急救箱打开,剪刀利落地剪开他胸口的衣服。

  弹孔周围的组织已经肿胀发黑,血还在往外渗。

  每一次心跳都有新的血从伤口涌出来。

  他伸手按住伤者的颈部,触诊的同时,病理溯源和微视感知同时启动。

  信息涌入。

  子弹从锁骨下约两厘米处射入,角度向下倾斜,穿过胸大肌上束。

  擦过锁骨下动脉外壁造成撕裂,弹头卡在第二肋骨和第三肋骨之间。

  距离肺动脉主干不到三毫米。

  这个位置,这个深度。

  这个叫安东尼麦克里兰的黑人,现在还活着,只能说狗运是真好啊。

  子弹只要再偏三毫米,他就会在几分钟之内死于胸腔大出血。

  但现在离死也没多远了。

  锁骨下动脉的撕裂正在持续出血,胸腔里已经积了至少四百毫升血,左肺被死死压着。

  再拖下去,失血性休克,张力性气胸,心跳骤停,这三件事会按顺序依次发生。

  苏济这辈子没做过枪伤手术。

  在华国,执业二十多年,急诊手术做过不下两千台,没有一台是枪伤。

  什么钢筋贯穿、车祸碾压、高空坠落,这些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子弹造成的创伤,是另一种东西。

  子弹穿进人体的时候会翻滚,会把能量传递到沿途所有的组织,被撕裂的不只是弹道本身,还有弹道周围一大圈看不见的挫伤区。

  这些东西在教科书上见过,可从没亲手处理过。

  没办法,他老家还是太安全了。

  “你……真来了?”

  麦克里兰半睁着眼,眼白上翻,声音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他歪着头看苏济,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下一句:

  “我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没指望你能来。没人会来的。我这样的人……死在这个地方……烂掉都没人知道。”

  苏济没接话。

  他正在给双手消毒,急救箱里的无菌手套只有两副,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戴上,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们全跑了。我那些兄弟……那些黑人兄弟……平时一个个说要为我挡子弹……枪一响全跑没影了。”

  麦克里兰咳嗽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我躺在地上看着他们跑,跑得真快。一个比一个快。倒是你……一个华国人,一个我从前根本看不上的华国人……跑过来救我。”

  苏济拧开碘伏瓶盖,把消毒液倒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

  麦克里兰疼得浑身绷紧,但没有叫出声。

  “我活该。你知道吗,我活该。我以前有机会的。我有个女人,她给我生了个孩子……我跑了。”

  “我怕担责任。我怕养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当父亲。”

  他闭了一下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进耳朵里。

  “后来想去看看,听说那女人自己养大了孩子。那孩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那孩子叫……叫勒布朗詹姆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这个名字苏济感觉有点熟悉,但他也来不及去细想。

  眼前这个黑哥声音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浅。

  苏济只能靠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判断血压。

  “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先别说话了!”

  苏济戴好手套,从急救箱里取出手术刀。

  急救箱里没有开胸器,只有最基本的手术刀和止血钳。

  这个地方连手术台都没有,他只能在地板上做这台手术。

  “有的救,相信我!”

  苏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你现在胸腔里积了至少四百毫升血,左肺快被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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