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苏济的广播传遍了整个大厦后。
有的人立刻动了。
一个在六十四层上班的年轻交易员,几天前刚加入过互助会志愿者项目。
他听到苏济的声音后,连电脑都没关,拽起旁边两个同事就朝安全通道跑。
有人笑他太蠢,这也信。
他却很严肃的说:
“苏济医生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另一个在三十七层上班的拉丁裔女秘书,听到广播后犹豫了几秒。
她给丈夫打了个电话,丈夫在电话里说:
“快跑!他是苏济!他不会骗人的!”
她拿起包,光着脚踩进楼梯间。
身后的格子间里,还有人坐在椅子上,犹豫着要不要跟出去。
与此同时,南塔那边也有人开始行动。
苏济出来之后,立刻让乔带一队人绕到南塔,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层一层喊。
从底层商场开始,把所有能接触到的人往街上赶。
他们拉住路过的上班族,告诉他们有飞机要撞过来。
有人信了,有人骂他们是疯子。
但至少他真的做到了拯救了那么一部分人。
二十分钟后,北塔和南塔周围已经比平时多了一批本不该站在外面的人。
八点四十五分。
苏济站在北塔西侧,听见了那个声音。
飞机低得不像话,像一把被扔出来的刀,从哈德逊河方向贴着城市切过来。
它的阴影掠过楼群,引擎声震得人骨头发麻。
苏济没有闭眼,也没有跑。他站在街心,看着那架客机一头撞进北塔。
爆炸。
那声巨响让整条街都跳了起来。
火焰从楼体中喷涌而出,玻璃和金属碎片像暴雨一样从高空泼下来。
苏济像被热浪推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回头,看见周围有人捂着耳朵尖叫。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已经瘫软在路边。
“乔!北塔!所有医疗点全部启用!西南角集合!”
他对着对讲机吼。
“收到!”
乔的声音从浓烟里传出来,短促有力。
苏济没有迟疑。
他一定,一定要尽自己所能的救下那些可以被他拯救的人。
他冲向北塔。
跑到入口时,第一波人群正从里面涌出来。
苏济逆着人流挤进去,在一楼大厅里找到了一个被碎玻璃割破颈侧的中年男人。
他整个人靠在柱子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喷。
苏济冲过去,用力按住他的伤口。
那男人已经说不出话,眼睛里全是恐惧。
“别动。”
苏济说,声音低而稳。
他撕下自己外套的一截袖子,压住伤口,同时用神经调节将对方颈部交感神经的兴奋压下去。
让他不至于因剧痛和失血性休克太快倒下。
然后他叫来两个队员,把人抬上担架。
九点零三分,第二架飞机撞上南塔。
这一次的震动更近。
苏济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顶了一下。
北塔上方开始有钢筋坠落,有人从楼上跳下来。
街上满是纸片和尘土。
苏济没有抬头。他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一个年轻女人被压在一扇炸飞的玻璃门下,腿断了,整个人意识模糊。
苏济蹲下去,用微视感知瞬间判断出骨折位置和血管损伤程度。
没有夹板,他拆下旁边一个灭火器柜的金属门杆。
用自己腰间的皮带固定住她的腿。
然后他扶起她,背起来就往外跑。
在神经调节的加持下,他可以跑的很快!
外面互助会的医疗点已经全部打开。
接上处是穿蓝马甲的人。
德雷克已经带着消防和急救人员冲了进来。
但苏济的人更快。
他们已经在用担架、门板、衣服拖行,把所有能移动的伤者往外面送。
林酥悦在总部坐镇,对讲机里全是杂乱的人声。
尽管已经提前从苏济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但她亲眼看见如此恐怖的灾难之后。
她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这确实太夸张了。
两架飞机同时撞上大厦,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她的声音几次从噪音里穿出来:
“苏医生!北塔北侧缺止血带!南塔东门需要更多担架!第二批物资车被堵在西街,正在绕行!”
苏济一边跑一边回:
“让二队从自由街走。不要等物资车。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搬出来。快。”
整个上午,苏济都在北塔和南塔之间奔跑。
好几次他都险些被掉落的钢筋水泥砸中。
要不是他有神经调节,他可能都已经死了几十次了。
他的衣服早就被血和灰糊住,脸上的口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几乎没有停过。
此时的他来到北塔大厅里救一个被玻璃穿刺胸口的男人。
正要用神经调节做紧急处理,头顶突然又落下一块天花板。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滚,把那男人护在身下。
碎石砸在他后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没停。
“你还可以动吗?”
他低头问那人。
那人已经吓傻了,只点了点头。
苏济把他架起来,交给旁边的队员。
十点二十八分,北塔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整体坍塌。
苏济当时正站在教堂街附近给一个消防员处理伤口。
那声音像是世界被撕开。
他抬头,看见那栋楼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从天空里塌下来。
灰尘如海啸般涌来,吞没了半条街。
“跑!”
他喊。
他抓住那个消防员的手臂,一起朝东面狂奔。
灰浪追在他们身后,只差几米。
最后他们躲进一个地铁入口,苏济把对方推进去,自己才扑进去。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听见呼吸声!
北塔塌了之后,南塔也很快步其后尘。
整个下城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地狱。
互助会的人从尘土里爬出来,又继续救人。
苏济没有走。
他拿起对讲机,嗓子已经沙得几乎说不出话:
“所有人注意,清点人数,继续搜救。把所有能呼吸的人都带出来。能多带一个,就多带一个。”
那一天,苏济救了多少人,他自己没有数。
他只知道,从早上到天黑,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互助会的救援队比联邦救援提早了至少五个。
当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开进下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