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秩序很快恢复。
苏济回到诊室的第一天，就接诊了三十多个病人。
他们有些是911之后开始失眠、焦虑、呼吸困难的普通市民。
不得不说的是这次的事件对任何人来说都简直如同阴影一般。
而苏济的存在成为了那唯一的光亮。
此时在很多人心中苏济已经是封神了。
消息传到海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华国国内，几家大报都用整版报道了苏济在911中的表现。
《任民日报》的标题是：
“华裔医生苏济率队逆行纽约废墟，救出数百人。”
文章末尾写道：
“苏济在美多年，始终以医生身份行善，在灾难面前展现出的勇气与人道精神，值得所有华人尊敬。”
一些地方报纸也纷纷转载，把他称为“华人之光”。
但并非所有声音都是善意的。
一些带着特殊立场的小报和海外论坛，开始阴阳怪气。
说苏济这是在给美国人递投名状，说他拼命救美国人，却不见他回国救灾。
还有人翻出他在白宫跟布什握手的照片，说他
“嘴上讲全世界，心里想的是美国！”
这类文章用词恶毒，角度刁钻，却在一个特定圈子里被转来转去。
那个年代，抱着“美国的月亮更圆”或是“美国人才是敌人”两类极端立场的人都不少。
苏济这样的人，注定会被两边各自解读，各自利用。
但苏济是个华国人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他确实渴望拯救被压迫的人。
但苏济对他作为华国人的身份以及文化从来都是很自信的。
因此苏济没有看到那些文章。他也不在乎。
冷零露倒是看到了。
她从华盛顿回来陪了苏济两天，走之前把几篇特别恶毒的报纸复印件放在苏济桌上。
苏济翻了一遍，只说没好气的了句：
“写这些的人，他们觉得任何人人做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已经被利己主义蒙蔽了眼睛。”
冷零露说：
“你不生气？”
苏济说：
“生气浪费我的时间。他们骂我，也不是因为我真的做了什么。毕竟人总是需要一点讨厌的东西。”
“就让他们讨厌我好了，我也没关系，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冷零露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苏济从来不在乎这些。
他这一路，从布鲁克林的小诊所走到白宫，又走进世贸废墟。
他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他自己的意志。
夸也罢，骂也罢，他都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之后的日子，苏济很少再离开布鲁克林。
互助会的声望和影响力因为这次911的行动再次暴涨。
可以说此时此刻在美国支持苏济跟互助会的理念已经逐渐开始演变成一种政治正确。
但苏济反而比从前更沉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济没有再安排任何公开活动。
外界的声音很大。
街头巷尾的闲聊里，都绕不开他的名字。
互助会的入会人数也是疯了一样的开始增长。
各州分会的牌子和旗帜越来越多。
苏济有时候走在布鲁克林第三街上能看到很多陌生面孔。
他们穿着互助会发的蓝色马甲，在食堂里排队。
可以说一切都在变好。
但苏济心里清楚，这种“好”还很脆弱。
声望是虚的。
它能让一个人站得很高，但也很容易让人因此而妄自尊大。
要知道声望可它不能直接挡住子弹。
现在的互助会，确实有自己的军队
但放在整个联邦面前，这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毕竟对方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军事理论。
苏济想起布什在白宫里看他的眼神。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多少客气。
只剩下警惕。
如果不是华尔街那几通电话，还有互助会背后这可怕的体量。
白宫不会客气的。
下一回，如果对方决定不再容忍，他能扛得住吗？
苏济自己心里有数。
所以他也是更加抓紧军备的建设。
白天处理完诊所和互助会的事。
晚上就待在办公室里，翻看各地分会送上来的战备报告。
训练进度物资储备以及干部名单。
他用红色铅笔在一张全美地图上画圈，标出互助会目前力量最强的城市。
纽约最重，其次是底特律、费城、芝加哥，再到中西部那几座正在扎根的城市。
还有很多地方互助会的力量是并没有那么强大的。
但这些地方依然有属于他们的组织，必要的话苏济可以让这些残余力量打游击战。
而除了军事之外，经济方面最近也是有了新的突破。
这一天下午，马斯克来了。
乔把他从后门带进诊所时，这家伙嘴里还嚼着半块能量棒。
他穿着深色T恤，外面套了件灰西装，整个人跟平时一样、
一见到苏济，他就忍不住露出一个极其兴奋的笑。
“苏医生，你绝对想不到我们这几个月把PayPal搞成什么样了。”
马斯克把电脑包往桌上一放，也不等苏济招呼，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社区支付接口我已经跑通了。底特律整备中心的工资系统切过去了，费城的食品配送结算也接了进去。”
“还有布鲁克林，现在十个社区食堂里有七个都用了我们的支付终端。”
苏济给他倒了杯水，说：
“说重点。数据。”
“好的，我的老大！”
马斯克打开电脑，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一张图表，几条颜色不同的曲线正在往上蹿。
“你看这里。”
马斯克用手指点着屏幕。
“过去四个月，PayPal新增用户三百多万。跟你们有关联的社区账户就有将近八十万。”
“互助会发出去的每一笔工资，都通过PayPal留下记录。”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以前都是银行看不见的人。”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数字账户，有交易记录，有信用雏形。只要再加一两步，我们可以直接给互助会成员做小额贷款、设备分期、房屋维修借款。”
“让银行跟华尔街吃x去吧！”
苏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问：
“贷款的钱从哪来？”
马斯克咧嘴一笑：
“一部分是互助会的储备金，一部分是PayPal的沉淀资金。”
“我们现在账上有的是现金流。再说了，谷歌那边你不是还握着股份吗？真到需要大钱的时候，那些都能动。”
“苏医生，这套东西如果真跑起来，那些传统银行会恨死我们。因为他们不是唯一选择了！”
苏济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通晓未来的他比马斯克更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社区金融一旦成型，互助会就会再次产生质变。
它会变成一套能自我造血的系统。
那些被排除在主流金融之外的人，会越来越依赖互助会。
而互助会也就能真正把他们从华尔街和传统银行手里抢过来。
而苏济作为互助会的领袖，他是绝对不可能像那些家伙一样剥削他们的。
“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