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换阵地跟话术,换一种看起来更体面也更难反驳的进攻方式。
但至少今天,代顿的工厂门口,那些打着正义旗号的人第一次发现,对面站着的不是抽象的企业或者沉默的机器。
而是一群有名字、有脸、有家庭的人。
他们不是“自然的敌人”。
他们只是饿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份不嫌弃他们的工作。
说实话在苏济看来要求这些工人们支持环境保护本来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人类发展到现在经历了工业革命,工业革命是个什么样的时代懂得都懂了吧?
那个时候对于人的迫害以及对环境的破坏更是放在现在想都不敢想。
但没有人觉得工业革命是错误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现在的人都忘了,为什么自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苏济之后把关于“地球之友”的所有公开资料都翻了一遍。
这个组织确实不好对付。
它的合法性太强,根基太深。
从六十年代反越战时期搞环保运动起家,创始人真的带着人种过树、清过河、跟化工企业打过官司。
很多时候他们确实是在为民请命。
那些事都是真的,也是它至今能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原因。
普通美国人提起地球之友,脑子里想到的就是那些戴着手套在海滩捡垃圾的志愿者。
这个组织一开始是好的。
你只能说,它现在变了。
苏济很清楚,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公开指责“地球之友”是伪善者,没几个人会信。
一个靠名声吃饭的人,去攻击一个靠名声吃饭的组织,本身就容易招来反噬。
所以这场仗,不能那样打。
他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明面上,互助会当然要支持环境保护。
这没什么好说的。
他让林酥悦写了一份公开声明,措辞极温和,说互助会一贯重视社区环境,愿意与任何致力于环境保护的团体进行建设性对话。
声明里没提“地球之友”,也没提任何游行的事。
就是一份漂亮话,漂亮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林酥悦看完,忍不住说:
“苏医生,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苏济说:
“政治家的第一步,就是学会说漂亮话。我现在是领袖,说话不可能在完全看自己心情了。”
林酥悦点了点头,把声明发了出去。
随后他让毕安卡暗中开始查“地球之友”西海岸分部的账。
特别是林德上任这几年,那些跟农产品基金会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他个人名下突然多出来的几处房产。
苏济知道这些事不可能没有痕迹。
一个靠环保吃饭的人,如果被人发现他一边喊着保护地球,一边拿农场主的钱去阻止社区食品直供,那他的牌子就砸了。
然后苏济没有停。他又打了两通电话。
先生打给莫妮卡。
他加快之前说的,文化传播部的纪录片,要专门拍互助会在各个城市做的环境改善工作。
毕竟对方已经发难了已经来不及慢慢做了。
反正现在也有现场的素材。
底特律旧厂区改造后的绿地,费城社区学校的屋顶菜园,布鲁克林诊所后面的雨水收集池,堪萨斯食品厂做的厨余堆肥。
第二通电话打给林正诚。
苏济让他从长乐那边多进一批环保设备,运到各州的工厂。
什么除尘装置、废水回收系统、低排放锅炉,能装的都装上。
不图一步到位,但要让所有人看到,互助会在改,在往好的方向走。这些钱该花,不能省。
林正诚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医生,这些设备装下来,成本不小。”
苏济说:
“我知道。但人家指着我们鼻子骂,我们就得拿出东西来。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
“这个钱花了,以后谁再说互助会破坏环境,我们就让他们来厂里看。”
林正诚说:
“好。我去办。”
做完这些,苏济才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
林德不会坐以待毙。
代顿那场对峙之后,那个组织的反应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苏济知道,这是蓄力。
林德这种人,输了第一阵,只会换一个更狠的打法。
苏济决定,不能等他先出手。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收信人是“地球之友”全国总部的理事会。
信很短,措辞客气,以互助会主席的身份,邀请“地球之友”派代表参加一场公开对话。
议题是“社区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平衡”。
地点可以选在互助会任何一个分会。时间由对方定。苏济本人会亲自出席。
写完后,他把信递给林酥悦,让她明天一早就发出去。
林酥悦看着信的内容,有些不确定:
“苏医生,你真的要跟他们面对面谈?万一他们当场发难呢?”
苏济说:
“发难才好。他们越激动,越容易露出破绽。我怕的就是他们不肯跟我吵,只在背后搞事。”
林酥悦点了点头,把信收好。
苏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
那通打给林正诚的电话里,他其实还交代了一件事。
那些环保设备要装,但工厂扩建的进度不能停。
俄亥俄州的新厂区,该开工还是要开工。
只是不要声张,悄悄做。
保护环境,是给外人看的。
保住工作,是给自己人的。
苏济知道这话说出去不好听。
但他比谁都清楚,底层工人们等不起。
那些口号喊得再响,什么环境保护也根本不能让他们养家糊口。
他眼下最该做的,是让这些人有活干,有饭吃。
至于环境,等他们吃饱了,自然会有人去管。
到时候互助会也会去管。
但现在,饭碗比什么都重要。
第209章 公开辩论,金融与工业!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地球之友”全国总部的理事会。
以互助会主席的身份,邀请“地球之友”派代表参加一场公开对话。议题是“社区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平衡”。
地点可以由于他们任选择。时间由对方定。苏济本人会亲自出席。
写完后,他把信递给林酥悦,让她明天一早就发出去。
林酥悦看着信的内容,有些不确定:
“苏医生,你真的要跟他们面对面谈?万一他们当场发难呢?”
苏济说:
“发难才好。他们越激动,越容易露出破绽。我怕的反而是他们不吵,只在背后搞事。”
林酥悦点了点头,把信收好。
最后对方把地点定在了西雅图。
那是“地球之友”西海岸分部的大本营,一座靠海的老会议中心。
.....
第二天一早,苏济只带了林酥悦。
会议中心的大厅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正式。
前面一个讲台,后面一排排折叠椅,坐了将近两百人。
大部分是年轻人,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带着那种已经被信念塑形过的神情。
苏济走进去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他压过来。那种目光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林德站在讲台侧边,穿着一件米色的夹克衫,笑容和善。
他身后挂着一面“地球之友”的旗帜,蓝绿两色,上面印着一只简笔画的鸟。
他主动走上前,朝苏济伸出手。
“苏医生,感谢你愿意来。我一直很尊重你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