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看了她一眼。黑色鱼尾裙确实衬她的身材。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于是换了一种方式：
“你的裙子很适合你。显瘦。”
杰西卡瞪了他一眼：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那你想听什么？”
苏济问。
“我想听你说我漂亮。”
杰西卡说得很直白。
“哪怕你说我烧也行！”
苏济沉默了半秒，这女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开放！
他想了想然后说：
“杰西卡你漂亮。”
杰西卡这才满意地松开他的袖子。
斯嘉丽在旁边轻声问：
“那我呢？”
苏济说：
“你今晚也不错。少节食了，气色比上个月好。”
莫妮卡一直没说话。苏济看向她。
她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
她没有像杰西卡那样主动要夸奖，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苏济自己开口。
“你今晚不用夸。”
苏济说。
“你穿什么都好看。这是你二十年前就知道的事。”
莫妮卡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水杯放下，说：
“二十年也不至于。但谢谢。”
梅根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她抱着奖杯，目光在几个女演员和苏济之间来回转。
苏济注意到了她，隔着几个人对她说了一句：
“你今晚的紧张，比上次好多了。上台的时候没忘词，进步很大。”
梅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今晚一直在担心自己搞砸了，一直没敢跟苏济说话。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
门被敲响了。
乔推开门，探头进来：
“苏医生，车到了。”
苏济站起来。杰西卡的裙摆终于从他腿上滑落，斯嘉丽和艾梅柏也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苏济从她们中间走出来，经过莫妮卡身边时，她轻轻说了一句：
“你今晚辛苦了。”
苏济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他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的风比里面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后，那间小厅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和说话声。
几个女人大概还在里面，聊着今晚的事，聊着礼服和奖杯。
苏济朝门口走去。
他想，今晚那些女人穿得确实都很好看。
他确实也看到了。
只是脑子里那些事太多了。工厂、分会、食品配送、坦克、林德、下一部戏。
那些事一件压着一件，把别的东西都挤到了角落里。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酥悦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西海岸中心开会。别迟到。
很快，回复弹出来：知道了，苏医生。
苏济收起手机。车穿过洛杉矶市区，朝西海岸中心的方向开去。
苏济到西海岸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依凡卡还没走。她坐在二楼那间临时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一堆报表，看见苏济推门进来，她站起来把报表往旁边一推，说：
“恭喜。苏医生，拿了四个奖。”
苏济说：
“你看了？”
“全美直播。不看也躲不过。”
依凡卡说。
寒暄过后，随后两人也是说起了正事。
依凡卡重新坐下，把报表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
“你让我查的那批数据，出来了。”
她说。
“互助会各分会诊所目前使用的常用药，有六成以上是从布鲁斯的渠道进的。成本不低。”
“如果按照你之前说的，把药品价格压到成本价，我们每个月要往诊所里贴进去将近两百万美元。”
苏济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没说话。依凡卡继续说：
“这笔钱，账上出得起。但如果要推广到所有分会，同时把品种扩大到包括司美格鲁肽在内的特效药，每个月的贴补会翻到三倍以上。这不是小数目。”
“司美格鲁肽的成本，现在一支压到多少了？”
苏济问。
依凡卡翻了一页：
“如果你用去年底改良的那套合成路径，加上底特律那边新上的原料生产线，一支的成本大概在三美元上下。如果量产规模再扩大一倍，能压到两美元左右。”
苏济点了点头。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做出司美格鲁肽时，在布鲁克林药房后面那间小屋里花了三天，用极其简陋的设备手搓出第一批样品。
那时候他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一整天没吃东西。
现在，这支药已经在底特律的生产线上跑出了稳定产能。
如果按成本价供给互助会所有诊所，那些被肥胖和糖尿病拖垮的底层家庭。
每个月只需要花几美元就能用上未来二十多年后才普及的药。
“明天开会的时候，把这件事说清楚。”
苏济说。
“各个分会诊所从下个月开始，所有基础药物按成本价供应。”
“司美格鲁肽优先覆盖底特律、费城、克利夫兰、芝加哥这几个肥胖率最高的城市。第一批先弄个五万支。”
依凡卡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这等于公开跟那几家大药厂抢市场。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当然不会。”
苏济说。
“但他们管不了我。”
依凡卡把报表合上，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苏济的脾气。
这个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并且一直以来他都是正确的。
她认为这一次苏济依然不会错。
第二天早上，互助会西海岸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各分会诊所负责人和药品供应线的人被叫来开会。
苏济站在黑板前面，把计划说了一遍。
会议结束后，消息通过互助会自己的渠道向外扩散。
各分会诊所的公告栏上贴出了新的药价表。
那些价格低得让路过的街坊都停下来多看两眼。
“司美格鲁肽，用于减肥，成本价供应，每支三美元”。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司美格鲁肽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既然是互助会卖的，想必是不会骗人。
那个消息最先在互助会的社区网络里传开。
然后是底特律、费城、芝加哥。那些被糖尿病和肥胖折磨了多年的工人家庭。
他们第一次听说有一种药能让他们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垮下去。
可这份消息没有像苏济之前任何一次行动那样，引爆全美舆论。
主流媒体上几乎没有报道。
几家大电视台的健康栏目对此一字不提。
报纸的药价版面上，连一个豆腐块都没有。
苏济让林酥悦查了一遍，发现互助会的新闻稿投给那些媒体后，全部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