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赢,可你从来没有为了赢去做不该做的事。约翰逊为了保住位置,可以把医院的采购交给自己亲戚的公司。”
“你为了拉拢采购部主管,是把他女儿从费城转到了霍普金斯,亲自给她做的手术。”
“你想赢,可你赢的方式,很干净,你才不是坏的。”
冷零露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济说:
“你怕自己会变。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知道你有没有为了争权做过一件亏心的事。”
“这就够了,人总是不可能完美无缺的,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但只要能一直不忘记初心那就够了。”
他松开她的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互助会医疗点的管理架构图。他指着其中一行字:
“这是我让林酥悦整理的,第一条就是所有医疗点的负责人必须每周至少坐诊一天。”
“不管多忙,必须看病人。因为只有坐在诊室里跟病人面对面,你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把椅子上。”
冷零露看着那行字,眼睛慢慢亮了一下。
苏济把文件合上,放在她手里。
他看着她,语气充满了信赖。
眼前的女人是他这辈子最信赖的人,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往前走吧。我在你后面。”
冷零露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文件。
封面上的互助会标志印得很小,几乎要被她的手指盖住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她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极轻的颤:
“你这个人,烦死了....”
苏济说:
“我知道。”
冷零露抬起头看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着他的后背。
苏济被她抱得愣了一下。
她很少主动抱他。
这个女人的身体比他的嘴巴还硬,当然她的嘴巴已经非常硬了。
可此刻她的胳膊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苏济伸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他说: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这就是我当初爱上你的原因。”
冷零露伏在他肩头,闷闷地说:
“你当初不是说我天天跟你吵架?”
苏济认真的说:
“吵架也是好的。跟你吵架的时候,我能看见你脑子里在转什么。我就喜欢那个在转的脑子。”
冷零露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坐直身体。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伸手把茶几上的文件拿起来,翻到第二页,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苏济看着她:
“写什么?”
冷零露说:
“明天见约翰逊的时候,要谈的几件事。我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写下来。”
......
第二天一早,互助会文化传播部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声明就跟苏济说的那样。
没有提到院长。只提了冷零露的名字。
这份声明发出去之后,霍普金斯医院的董事会办公室电话在半小时内被打爆了。
几个董事几乎是同时拿起电话,问同一个问题:
互助会为什么只认冷零露?约翰逊呢?他去哪儿了?
约翰逊那天上午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他并不知道互助会的声明已经发出去了。
直到他的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地说“董事会那边来了好几个电话”。
他这才意识到出了事。
他打开电脑,看到互助会的声明,脸色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他坐在椅子里,盯着屏幕上
“对接人:冷零露”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打给董事会主席。
电话接通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说话了:
“约翰逊,下午两点,董事会全体会议。你准备一下。”
约翰逊问:
“议题是什么?”
对面沉默了两秒,说:
“议程是医院管理层改组。冷零露医生会提交一份改革方案。你列席。”
电话挂了。约翰逊坐在椅子里,握着话筒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午两点,霍普金斯医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冷零露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上写着“霍普金斯医疗改革方案”。
她走进会议室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董事。
约翰逊坐在长桌末端,面前也放着一份同样的文件,但他没有打开。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有些发僵。
冷零露没有寒暄。
她直接开始陈述方案。
语气平稳,条理清楚。
急诊扩建,社区服务预算,低收入病人减免费用,年轻医生培养体系,药品供应对接互助会标准.....
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执行步骤和资金来源。
资金来源那部分,她没有要董事会多拨一分钱。
她把约翰逊任内那些不必要的行政开支一笔一笔列出来,放在投影上,把在座的董事们看得哑口无言。
一个董事问:
“冷医生,这些账目你是怎么查到的?”
冷零露说:
“我是心外科主任。但我也是霍普金斯的医生。医院的钱花在哪里,我作为医生有权利知道。”
另一个董事问:
“约翰逊院长对这份方案有什么意见?”
约翰逊张了张嘴。
他翻了翻面前那份文件,什么也没翻出来。
他知道这些账目确实存在,也确实非常的不干净。
他自己在里面做了什么,到底以权谋私了多少钱。
他更知道,董事会看到这些数字之后,不会再替他说话了。
说实话在美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院长,可以直接一棍子打死。
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但他们靠着他们的权威压根没人敢反抗他们。
但是他确实有点倒霉,碰见了冷零露跟苏济这对夫妻。
这两人夫妻合作之下,他几乎没什么还手的空间。
冷零露看向约翰逊,语气很平静:
“约翰逊院长,你要是觉得哪一项有问题,我们可以当场讨论。”
约翰逊没有接话。
董事会主席环视一圈,开口了:
“我们表决吧。同意冷零露医生接任院长的,请举手。”
长桌两侧,一只手接一只手举起来。
最后只剩下约翰逊一个人没有举。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绝望。
过了几秒,他慢慢站起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冷零露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依旧没有表情。
她跟苏济有一点是很像的。
他们都对责任看的很重,喜欢给自己上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