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林酥悦。他说:
“林酥悦,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打。”
林酥悦说: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教会打的是人心。人心这种东西,你拿枪打不了。”
苏济看着她。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你说得对。教会打的是人心。我不能拿枪打人心。我得换一种打法。”
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他拨了毕安卡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说:
“毕安卡,狗特教的申诉,你帮我接。”
“司法部那边要查,让他们查。我们的执法程序没有问题。”
“可我要你做另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下,狗特教在全美有多少财产。有多少教堂是免税的。有多少慈善基金是透明的。有多少神父被投诉过但被压下去了。我要知道,教会除了信众,还有什么。信众是他们的武器。财产是他们的软肋。我要打他们的软肋。”
毕安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
“这个容易。教堂的财务记录大多都是公开的。只要花时间,就能查出来。可苏医生,你确定要打这个吗。打财产,比打教堂更得罪人。教堂是信仰。财产是命根子。你打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会跟你拼命。”
苏济说:
“他们已经跟我拼命了。我现在只是在告诉他们,拼命不是只有他们会。”
欧洲那边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到布鲁克林的。
苏济正坐在诊所里翻毕安卡送来的第一批教会财产调查报告。
报告很厚,涉及狗特教在全美的三百多处不动产和一百多个慈善基金。
他翻了几页,手机响了。是莫妮卡从洛杉矶打来的。
莫妮卡的语气比平时急。她说:
“苏医生,你看今天欧洲的新闻了吗?没有的话,我念给你听。”
“法国巴黎的狗特教总部发了声明,说你在美国迫害教会,号召全欧洲的信众‘为美国的兄弟姐妹祈祷,并采取一切必要行动’。”
“英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狗特教的分支机构全在跟进。伦敦那边的信众已经在互助会的欧洲联络点门口游行了一整天。柏林那边更严重,有人往联络点的玻璃上泼了红油漆。”
苏济沉默了一拍。他说:
“欧洲有多少人?”
莫妮卡说:
“狗特教在欧洲的信众超过一亿。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会上街,但只要百分之一的人动了,那就是一百万。苏医生,我们在欧洲没有驻军,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如果欧洲的信众真闹起来,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济说:
“我知道了。先让欧洲联络点的人撤回来。不要跟任何人冲突。”
莫妮卡说:
“已经在撤了。可撤回来之后呢。我们在欧洲的生意怎么办。文化传播部在欧洲的发行渠道怎么办。那些渠道都是花了两年时间才铺开的。”
苏济说:
“先保人。其他的后面再说。”
挂了电话,苏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报告。报告上的数字很漂亮。
教会的不动产、免税资格、慈善基金流水,每一条都能挖出问题。
可那些问题需要时间调查,需要时间走法律程序。
而教会不给他时间。
教会用信众的恐惧堵住了他的诊所。
他现在像一个人同时被两只手掐住了喉咙,左边是美国的信众,右边是欧洲的信众。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是个陌生号。他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他熟悉的口音。他说:
“小苏,最近忙不忙。”
苏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他说:
“还好。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苏济听得出他心情不差。他说:
“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在布鲁克林那座教堂里说的话,我看了两遍。说得不错。”
苏济说:
“您都看到了。”
对方说:
“看到了。你那个直播,我们这边有些人也看了。大家的反应不太一样。不过大多都是支持的。”
“我自己觉得,你说得对。上帝这东西,在西方是压在人们头上的一座山。你搬了这座山,搬得好。”
苏济没有说话。
他握着手机,听那头的声音。那声音很平,不急不慢,像在跟他聊天。
可苏济听得出来,那个人不是在聊天。他在给他吃定心丸。
对方说:
“欧洲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慌。欧洲的信众是多,可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欧洲本来是教会的大本营,不过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已经迁移到美国了,分部听总部的,总部听圣座的。你打圣座,欧洲那边跟着叫两声,是正常的。可你只要把圣座打疼了,欧洲那边自然就散了。”
苏济说:
“圣座现在跟白宫走得很近。他去了白宫。我不知道他跟美国一哥谈了什么。但如果美国政府介入,我的压力会更大。”
对方继续说:
“他去白宫,是去求保护的。你逼得他求保护,说明你打到他的痛处了。”
“可他也只能求保护。他没办法让美国直接出兵打你。因为你没有犯法。你关教堂用的是区长的搜查令,有法官签字。”
“美国法律拿你没办法。他只能靠信众。可信众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信众也要上班,也要吃饭,也要过日子。你只要撑过这一阵,信众自己就会退。”
苏济说:
“您觉得我能撑过去。”
对方点点头说:
“你能。但我打电话来,不是只为了给你打气。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苏济说:“什么东西。”
不能说的人说:
“圣座跟艾珀斯坦的事,你知道。可你知道圣座跟艾珀斯坦背后还有一个人吗。艾珀斯坦在邪神岛上不光招待了圣座。他还招待了欧洲几个狗特教的高层。法国、德国、意大利,都有。那些人在岛上的照片和视频,艾珀斯坦手里都有。”
“我这边的人,最近搞到了一份艾珀斯坦跟那些欧洲高层之间的通信记录。记录里写得很清楚。谁去过岛上,什么时候去的,去了几次,跟谁一起去的。”
“这份东西如果放出去,欧洲那边那些高层,一个都跑不掉。他们的信众会怎么看他们。他们的教会会怎么处理他们。到时候欧洲的狗特教,自己就乱了。他们就没工夫跟着圣座来对付你了。”
苏济沉默了几秒。他说:
“这份记录,怎么拿。”
不能说的人说:
“我让人送到你手上。三天之内。你拿到之后,不要一次性全放。先放法国那个。”
“法国是欧洲狗特教最大的分部。法国那个一倒,其他国家的人就会慌。”
“他们会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他们一慌,就会跟圣座切割。圣座在欧洲就没人跟了。他只剩下美国。美国这边,你慢慢收拾。”
苏济说:
“我明白了。”
不能说的人说:
“还有一件事。你那个法律援助站,办得很好。我看了你们的案子。你帮穷人打官司!这就对了。教会说你是恶魔。可你做的事,比教会做的事更像上帝。”
“你让人们看到了,谁在真正帮他们。只要人们看到这个,他们就不会信教会。他们会信你。你记住,人民不是信上帝。人民是信那个真正对他们好的人。你只要继续对人民好,你就不会输。”
苏济说:
“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能说的人说:
“不用谢我。你做你该做的事。我这边能帮的,我会帮。”
“但大部分仗,还是得你自己打。你打得好,我们呢人看着也高兴。”
苏济笑了一下。他说:
“我尽力。”
不能说的人说:
“好了,我挂了。三天之内,东西到你手上。”
电话挂了。
第248章 反击,圣座急了!
苏济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很快东西就到了。
送东西的人是个从长乐来的货轮水手,在布鲁克林码头下船,把一包用防水油布裹着的文件交给了乔。
乔送到苏济桌上时,苏济正在看欧洲那边最新的简报。
他放下简报,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叠复印件。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日期、人名、地点。
苏济翻了几页,停下来。
他看到了法国狗特教分部负责人的名字,后面列着三个日期。
每个日期旁边都标注着“NS岛”。
邪神岛的缩写。
他又翻了一页。
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欧洲狗特教的高层里,至少有五个人去过邪神岛。
苏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拿起电话,打给毕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