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安卡,我手里有一份东西。你先看一遍。看完之后告诉我,这些东西如果公开,法律上有没有风险。”
毕安卡当天下午就从纽约赶到了布鲁克林。她看完那叠文件,沉默了很久。她说:
“这些东西是真的?”
苏济说:
“不能说的人给的。应该是真的。”
毕安卡把文件放下。她说:
“公开这些东西,法律上没有风险。信件的扫描件、电汇记录,都是真实的证据。”
“那些照片虽然是复印件,但清晰度够。公开这些东西,不会构成诽谤。”
“可苏医生,你要想清楚。这些东西一放出去,不只是狗特教的问题。”
“那些去岛上的人,不只是教会高层。还有政客、商人、科学家。你公开这些,等于把那些人的底裤全扒了。他们会跳出来。”
苏济说:
“那就让他们跳。没什么好怕的!”
毕安卡看了他一眼。她说:
“你打算怎么放。”
苏济说:
“先放法国的。法国那个是欧洲狗特教最大的分部。他一倒,其他国家的人就会慌。就会跟圣座切割。圣座在欧洲就没人跟了。”
毕安卡说:
“什么时候放。”
苏济说:
“明天。明天晚上,互助会文化传播部欧洲频道,全文播发。同时把文件扫描件发给所有愿意报的媒体。”
毕安卡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她说:
“我去安排。”
第二天晚上,互助会文化传播部欧洲频道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
节目里的主持人竟然直接把一份一份的文件给晒了出来。
法国狗特教分部负责人跟艾珀斯坦之间的通信记录。
他去邪神岛的日期。他在岛上跟谁一起出现的照片。
他事后收到艾珀斯坦转账的电汇记录。
节目播了整整四十分钟。播完之后,屏幕上只留了一行字:
还有更多。
第二天早上,法国狗特教分部负责人宣布辞职。
他在辞职声明里说“个人原因”。
可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法国狗特教的信众在教堂门口聚集,很多人直接撕掉了墙上的画像。
法国狗特教的主教团紧急召开会议,决定与圣座切割。
他们发了一份声明,说“法国分部的事务将独立处理,不再接受总部的直接指导”。
同一天,德国和意大利的狗特教分部也发了类似的声明。
他们没辞职,可他们也不再跟圣座站在一起了。
圣座在书房里看完这些新闻。
他坐在那里,也是有些难绷,苏济这小子是怎么得到这些情报的!
这下欧洲那边岂不是要全完了!
圣座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对年轻教士说:
“打电话给白宫。我要见一哥。”
圣座走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时候,一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简报。
简报的封面上印着狗特教的标志。
一哥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圣座坐下。
圣座在一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穿着那件朴素的黑袍,领口别着银质十字架。
他的脸比上次来白宫时更瘦了。
眼窝陷得深,一看昨晚就没睡好,当然他本来也很难睡好就是了。
一哥看了他一眼,把简报推到一边。他说:
“圣座,你今天来,是为了欧洲的事,还是为了美国的事。”
圣座说:
“都是为了。一哥先生,苏济在公开的文件里捏造了我和艾珀斯坦之间的关系。”
“他把我跟邪神岛扯在一起。这是诽谤。我需要联邦政府介入。”
一哥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那份简报,翻了一页。他说:
“圣座,你跟我说实话。你去过那个岛吗。”
圣座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说:
“一哥先生,我是上帝的代言人。我不会去那种地方。”
一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说:
“圣座,我不是在问你有没有去过。我是在问你,苏济手里的那些文件,是不是真的。”
圣座嘴硬道:
“那些文件是伪造的。苏济在陷害我。”
一哥把简报放下。他说:
“圣座,我这边的情报部门查过了。”
“那些文件里的电汇记录,跟银行那边的存档对得上。那些照片虽然是复印件,但技术部门说,没有发现篡改痕迹。”
“那些通信记录,跟艾珀斯坦那边被查扣的档案也对得上。圣座,你让我怎么跟公众说,那些文件是伪造的。”
圣座的脸白了一下。他说:
“一哥先生,那些文件是真的,可它们不代表我去过那个岛。那些文件只能证明艾珀斯坦跟我通过信。通信不代表见面。”
一哥说:
“圣座,你是上帝的代言人。你的信众信你。可你的信众现在在教堂门口举着牌子问,他们的神父有没有去过那个岛。你让他们怎么想。”
圣座说:
“一哥先生,所以我需要你发一份声明。告诉公众,苏济在迫害宗教。告诉公众,那些文件是伪造的。告诉公众,联邦政府支持教会。”
“圣座,你知道苏济现在手里有多少东西吗。他手里有教会财产的调查报告。还有那些神父的供述。艾珀斯坦跟欧洲高层之间的通信记录也有。他把这些东西发给了国会。发给了司法部。发给了国税局。”
“国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嚷嚷着要查教会的免税资格了。司法部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
“国税局那边已经开始调教会的慈善基金账本了。你让我发声明保你。我怎么保。我保你,国会那边会怎么看我。”
“司法部那边会怎么看我。那些信众会怎么看我。”
圣座站起来。他说:
“一哥先生,你忘了是谁在选举的时候帮你拉票了。你忘了是谁在就职典礼上站在你旁边了。你忘了是谁在国会开会之前带着议员念经了。你现在要跟我切割。”
一哥转过身看着他。他说:
“圣座,我没忘。可你也别忘了,苏济已经掌握了完全的证据,我的权力也是有限的,我不可能为所欲为!你告诉我,我怎么打。”
圣座说:
“一哥先生,你不需要打他。你只需要发一份声明。”
一哥说:
“我发一份声明,告诉公众苏济在迫害宗教。然后苏济就会把那些文件全部公开。然后那些信众就会知道,他们的圣座去过邪神岛。然后他们就会离开教会。然后教会就空了。圣座,你觉得到那时候,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圣座没有说话。他站在椭圆形办公室中央,手放在黑袍前面,手指交握着。他的脸很白。他的嘴唇在抖。他说:
“一哥先生,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看着苏济毁掉教会。”
一哥走回办公桌前。他说:
“圣座,我不是在看着苏济毁掉教会。我是在看着教会毁掉自己。”
“你发牧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苏济会反击。”
“苏济一路走到今天,他可是尽力了无数的战斗!圣座,你做了四十年的圣座。你做了很多事。可你忘了,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是在用上帝的名义。现在苏济在告诉所有人,上帝不存在。你告诉我,我怎么替你说话。”
圣座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手放在黑袍前面。
他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一哥。他说:
“一哥先生,你会后悔的,如果教会被彻底推翻,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在走廊里,步子很慢。他走出白宫大门时,门口围着一群记者。
那些记者举着相机,对着他喊:
“圣座!你对邪神岛的事有什么回应!”
“圣座!你去过那个岛吗!”
“圣座!苏济说你跟艾珀斯坦有关系,是真的吗!”
圣座没有回答。他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而在美国各地,苏济的反击正在落地。
布鲁克林第三街的诊所门口,排队的人比上周多了一倍。
老工人又来了。他坐在椅子上,说:
“苏医生,我老婆现在不跟我吵了。她说苏医生是个好人。”
苏济笑了一下,把听诊器戴上。他说:
“你的血压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