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苏医生竟然会说别人坏话,真是难得。”
苏济的动作顿了一瞬。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很敏锐的,苏济随口的一句话她就能从苏济话里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只是她并不会往那方面想,毕竟苏济跟冷零露有一腿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特别是冷零露那枚婚戒,更是确信了林稣悦的想法。
“话说她竟然结婚了。”
林稣悦的目光落在冷零露左手的无名指上。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娶到她。”
林稣悦托着腮,有些好奇。
“她这种人,长得好看,医术又厉害,能让她心甘情愿戴戒指的人,一定也非常了不起吧。”
苏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
“我觉得也是。那个男的,想来必然是人中龙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随后CNN的专访结束后画面切到了新闻演播室,女主播用一贯专业的语调播报下一条新闻:
“据悉,冷零露医生将于下周抵达纽约曼哈顿,出席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与纽约长老会医院联合举办的心外科前沿讲座,并将在随后三周内与纽约多家医疗机构的专家进行学术交流。”屏幕下方滚出一行白色字幕:霍普金斯天才医生将临纽约。
林稣悦惊喜的从板凳上站起来,转过头看着苏济。
“你听到了吗?她下周就来纽约了!如果我们能去听她的讲座......甚至邀请她来我们诊所....”
“她不会来的。”
苏济打断道。
“人家是霍普金斯主诊医师,来布鲁克林贫民窟看什么?再说了,以我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份,别说邀请她,连她的讲座我们都进不去。那种讲座是要凭医院工作证入场,我们没有。”
“你好好准备明天的工作吧,别想这些没用的。”
他说完转身往诊室走。
林稣悦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苏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
老顾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小丫头想必又是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苏济摊上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32章 我们是穷鬼,他们就是寄生虫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周。
这段时间里林稣悦每天下班后都会鬼鬼祟祟的离开。苏济也没怎么管。
他没想到的是这天早上,林稣悦直接把两张胸牌拍在了苏济面前。
“你……这几天每天晚上下班就是去弄这个?”
林稣悦站在诊桌对面,下巴微微扬起来,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得意。
“你以为呢?”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把脚搁在另一张凳子上。
“那天看完电视我就四处找报纸查消息。”
“结果还真被我查到了,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凭执业医师证或医院工作证入场。”
“这两个玩意我搞不到,所以我坐地铁去了一趟曼哈顿,在他们后巷蹲了一上午。”
她说这话的语气轻松,但苏济知道真正做起来绝对很有难度。
她为了这件事,一个人跑到曼哈顿中城,在酒店后巷蹲了好几个小时。
“午餐时段是十一点到一点半!”
林稣悦继续说。
“那家酒店的餐饮是外包的,后勤人员统一从后门进,凭胸牌入场。安保在午餐时段最松,因为进出的人太多,保安不可能一个一个核对照片。”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胸牌翻了翻,指着背面一处极小的标记:
“后勤胸牌的模板我是在他们后巷垃圾桶里翻到的,一个废弃的样板,上面印着外包公司的logo和编号格式。”
“空白卡是从布鲁斯仓库里翻出来的,打印机是街角那家打印店的,我跟那个老板说我要印学生证,他真信了!”
苏济接过胸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不是随便仿一仿的水平,这是下了真功夫的。
“你这手艺...”
苏济忍不住说。
“不去做假证真是屈才了。”
“嘻嘻,姐们我这叫特殊技能。”
林稣悦把另一张胸牌推到他面前。
“后勤人员可以在讲座开始前进入宴会厅布置现场,只要不往主席台前面凑,没人会注意两个推餐车的人。”
“到时候我们提前进场,找个角落站着就行。冷零露的讲座是下午两点开始,我们一点半进场,时间刚好。”
苏济把胸牌放回桌上,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想去听这个讲座?”
他问。
“因为我知道....你想去,你每天都这么忙,我觉得你偶尔也该放松一下了。”
林稣悦说完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胸牌上的挂绳,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她说得没错。
他想去。他想见冷零露。
虽然嘴上说着“她不会来的”“我们进不去”。
但那天在电视机前看见她,或是平时想起她的时候,他的内心都会掀起无数波澜。
重生到这个时代快一个月了。
他每天忙着看病、处理黑帮、跟人贩子周旋,把自己塞进一个连轴转的陀螺里。
以为这样就不会有空闲去想她。
但林稣悦却看出来了。
哪怕她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仅仅是那天看了次电视,她就看出来了苏济对冷零露流露出的兴趣。
在她看来苏济跟冷零露都是华人,又是这么厉害的医生,一定会有共同话题。
于是为了让苏济能交到这个朋友。
她花了好几天时间。一个人跑去曼哈顿蹲点、翻垃圾桶、仿制胸牌,就为了给他弄到一个见冷零露的机会。
“林稣悦。”
他叫她的全名。
“嗯?”
“你知不知道冷零露是什么人啊?”
“知道啊,霍普金斯最年轻的主诊医师,在美华人的骄傲。”
林稣悦掰着手指数了一遍。
“长得还很好看。”
苏济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跟冷零露见面的。
加上林稣悦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他没有理由辜负她。
所以无论如何,所以他必须去。
“那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就在今天!”
.....
从地铁站到希尔顿酒店只隔了两个街区。
林稣悦领着苏济绕过正门,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铁门。
门口停着两辆卸完货的餐车。
两个穿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抽烟聊天,看到两人胸前的胸牌,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稣悦推开门,回头冲苏济勾了勾手指。苏济随后跟上。
穿过厨房的热浪和叮叮咣咣的锅铲声,推开一扇弹簧门,宴会厅便豁然出现在眼前。
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成人,深蓝色的舞台背板上印着“霍普金斯-长老会心外科前沿论坛”的银色字样。
他们按计划找到角落的位置站定,与周围穿梭的后勤人员别无二致。
宴会厅的穹顶上悬着。
光线从棱面里折射出来,落在林稣悦的眼睛里
林稣悦的眼睛被闪的有些睁不开。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
一个连桌布都熨得没有一道褶子的世界。
那些坐在前排的人,他们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是收着的,像是从小就被教过该怎么笑才得体。
他们的牙齿很白,皮肤很光滑,手指上没有搬过东西的茧,指甲缝里也没有油污。
一个人要搬多少块砖,要洗多少个盘子,要在工厂的流水线上站多少个小时。才能攒够一张走进这间宴会厅的门票?
答案大概是永远都不行。
而有些人,生下来就已经能坐在这了。
“在想什么?”
苏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刚好够她听见。
林稣悦回过神来,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