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回了句
“我知道她是谁,电视上看过,感觉跟苏医生关系不一般啊!”
苏济走在人群中间,冷零露在他左边,毕安卡在他右边。
林稣悦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苏济简直是太受欢迎了!
这些女人难道一点不嫌他穷吗?
她们怎么一点美国精神都没有!
第43章 庆功的女人们,喝醉了!
老顾说的那家中餐馆藏在唐人街,招牌是红底金字的,上面写着“悦来居”三个中文字,
苏济在巷口站了片刻,闻到了从门缝里飘出来的八角茴香和酱油炒糖色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前世下了夜班之后,冷零露难得不跟他吵架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两个人会去单位后门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馆子。
点一份蒜蓉排骨和两碗米饭,吃到凌晨一点再一起回家。
所谓酒饱思那啥,一般回家后都会.....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闻到这个味道了。
众人推开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出头的广东老华侨,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白围裙,看见老顾就咧开嘴笑。
老顾也是广东人,两个人用粤语寒暄了几句。
老板把两张圆桌拼在一起,铺上一张新的塑料桌布。
乔和弗兰克坐在靠墙的一侧,布鲁斯挨着老顾坐下。
毕安卡自然而然地拉了苏济往自己身边坐,林稣悦犹豫了半拍,在苏济另一边坐下。
冷零露最后走进来,扫了一眼剩下的空位,苏济的左右两边已经被占据。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包放在林稣悦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老板把菜单递过来。
林稣悦接过去翻开,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中英文菜名上扫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笑着把菜单朝冷零露推过去。
“冷医生,您是客人,您先点。想吃什么?”
她的语气礼貌而得体,不过会不会有点太礼貌了?
冷零露没有接菜单。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道:
“蒜蓉排骨。我没记错的话,这道菜苏医生挺喜欢吃的。”
桌上安静了大概一秒。
苏济感觉自己后脑勺的汗毛竖了起来。
蒜蓉排骨确实是他喜欢吃的菜,但问题不在于这道菜本身,而在于冷零露竟然替他点了。
前世她很少做这种事,他们毕竟是老夫老妻了,老这么做多少都会觉得有点肉麻。
今天她竟然忽然转了性,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故意的。
“好,那就蒜蓉排骨。”
林稣悦把菜名写在点菜单上,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还有呢?冷医生自己总得吃点吧。”
“我不挑。”
冷零露把茶杯放下,终于看了苏济一眼。
“你看着点就行。”
林稣悦低下头继续写菜单,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写字的力道比平时大了几分,纸页背面甚至能看到凹痕。
毕安卡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档上,用筷子敲了敲空碗的边沿。
“你们华国人吃饭都这么客气的吗?在布鲁克林我们都是直接上手抢的。”
她歪着头看向苏济,嘴角歪向一边。
“苏医生,你平时在诊所里那么果断,怎么到了饭桌上连点个菜都不出声?是不是美女太多把你的舌头也卷走了?”
“他在认真思考。”
冷零露替苏济回答了。
“他每次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不用催。”
毕安卡挑了挑眉毛。
“你们认识很久了?”
“算是。”
“算是有多久?”
毕安卡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的八卦。
“很久,比你想的久。我也在想怎么那么久。”
冷零露说完忽然转向林稣悦。
“林护士,你跟苏医生搭档这段时间,觉得他最难搞的是什么?”
林稣悦停下笔,认真想了一下。
“他......经常忘了收钱。十美元已经很便宜了,但他还是经常忘了要!”
“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
冷零露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熟稔。
前世冷零露半夜帮他整理工资条时发现自己丈夫把一半的奖金都偷偷交了几个困难病人的住院押金。
毕安卡放下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冷零露和苏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点的啤酒喝了一口。
“有意思。”
她说。
“这顿饭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很快老板开始上菜了。
蒜蓉排骨端上来的时候还滋滋冒着油星,
此外什么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这些经典的华国家常菜都是端了上来。
在华国虽然很常见,但在美国好一点的中餐馆,这些菜的价格贵的你想都不敢想。
乔和弗兰克已经完全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几个街坊聊天的声音混着锅铲敲铁锅的响声,整间馆子热闹得像个家庭聚会。
只有苏济面前这半边桌子是安静的。
冷零露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济碗里,林稣悦在同一时间把一筷子青菜放在了同一个碗里,两双筷子在碗的上空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碰到谁。
毕安卡看着这一幕,叼着筷子笑了一声,然后把自己那杯啤酒推到苏济面前。
“喝一口,苏医生。你今天打赢了官司,总得放松一下。”
苏济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三个女人之间快速扫了一遍。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罢了,现在正是开心的时候。
今天就放纵一点吧。
而老顾早已经看穿了一切,他坐在桌子对面,从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一句话。
苏济这未来的日子,怕是有的受了。
....
酒过三巡,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乔和弗兰克在跟布鲁斯争论哪种啤酒更好喝,老顾慢悠悠地剥着花生,偶尔插一句粤语锐评今天的排骨炸得不够脆。
气氛松散而热闹,像所有庆功宴该有的样子。
只有苏济面前这半边桌子依然暗流涌动,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喝多了。他酒量本来就一般,再加上赢了官司心里那根绷了一个月的弦终于松开,几杯啤酒下去.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发飘,脸颊泛红,靠在椅背上不怎么说话了。
“他醉了。”
冷零露放下筷子,看了苏济一眼。
毕安卡伸手在苏济眼前晃了晃,苏济的反应慢了半拍才转过头看她。
“苏医生,你刚才在法庭上那么能打,怎么三杯啤酒就把你放倒了?”
苏济摆了摆手,想说什么但舌头有点打结。
“他是真的醉了。”
冷零露站起来,拎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帮他醒酒。今晚他交给我,明天他会正常去诊所的。”
林稣悦放下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也可以照顾他”.
但冷零露说的是“我是医生”。
她是医生。而她只是护士。
这几个字之间的差距,让她瞬间没了底气。
她看着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的苏济,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说起来她也确实没有办法,毕竟天色已晚,她还有妹妹要照顾,等会吃剩下的菜还可以带回去。
毕安卡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冷零露把苏济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贯慵懒的笑,但眼睛没有在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