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张了张嘴，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苏济放下笔抬起头，补充了一句：
“我其实并不排斥赚钱。只要不是建立在剥削压迫别人基础上的钱，赚了也就赚了。”
“但这药的产权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的完整合成路径和分子结构，在没有找到一个能确保它不会被变成剥削工具的方式之前，我不会把这个配方交给任何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也知道在美国这种地方，这个药的利润太夸张了。夸张到任何一个拿到配方的人都会被资本吞掉，然后反过来用它榨干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不是我不相信别人，是我不相信这个体系。”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以前就是那个体系的一部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济在说什么。
“走吧，先去给凯文用药。”
凯文和他女朋友温迪被安排在药房最里面那间临时病房里。
说是病房，其实就是老顾用一面布帘隔出来的小隔间，刚好能放下一张加宽加固过的旧病床和一把折叠椅。
苏济推门进去的时候，凯文正半靠在床头，脸上的汗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是因为饿的。
林稣悦按照苏济的医嘱把他这几天的摄入量控制在每天四千卡路里。
对他来说这个数字大概相当于一个正常人每天只吃三片菜叶。
温迪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给凯文擦汗，看见苏济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既有担忧又有警惕。
苏济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走到床边，从口袋里取出那支无菌注射笔，卷起凯文的袖子。
凯文的上臂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苏济花了比平时多好几秒的时间才找到合适的注射位置。
针头刺入皮下，药物推注完毕。
凯文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眼，表情有些茫然。
很快他发现那股强烈的饥饿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竟然真的不饿了....发生了什么？就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每周注射一次。接下来你会感觉食欲明显下降，这是正常反应。”
苏济把注射笔收进口袋，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注射记录。
“你没有必要靠毅力去忍。对大部分人来说，毅力这种东西是最不稳定的，它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
减肥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很辛苦。
要知道很多人每天上下班就已经很累了，唯一的享受可能就是美食，还要为了减肥强迫自己饿肚子，这还活不活了。
“这个药可以直接从神经层面帮你把饥饿感关掉，你只需要正常吃饭就行，多吃蛋白质和蔬菜。唯一可能出现的代价是你会掉一部分肌肉，因为体重下降太快的时候身体会同时分解脂肪和肌肉。”
“但以你现在的情况，掉一点肌肉根本不算什么。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心脏还能撑多久。”
凯文靠在床头，他想说什么，但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这辈子试过无数次减肥，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懒惰跟贪吃，结果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苏医生！”
凯文说。
“这个药多少钱？我知道你是十美元诊费，但这个药肯定不止——”
“药费五美元，加诊费一共十五美元。”
温迪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抬头看着苏济，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能理解的数字。
“十五美元？您在开玩笑吗？我们那边，随便一个减肥咨询都不止这点啊。你这个药能让我男朋友瘦下来，你只收十五美元？”
“这个药的成本就是五美元。如果以后工艺优化了，可能还能再降，降到两三美元一支。”
苏济的语气很平淡，但站在他身后的布鲁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两三美元？
要是真拿来卖的话，就算卖一千美元也会有大把人抢的！
苏济把病历本挂回床尾。
他自己也很清楚在未来美国，这玩意儿一个月四支要一千美元。
一千美元，对比三四美元的成本，你可以想象这个美国的医药行业到底有多么暴利了。
而在他的故乡华国，司美格鲁肽一个月四支可能只要两百RMB。
所以到底是哪个地方的人更幸福，不用多说了吧。
至少在医疗这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确实是赢太多了。
某些在网络上叫嚣着什么医疗私有化的人，在苏济看来根本就是纯纯的畜生。
“每周来一次就行。按时打针。一年之后你大概能减到三百斤以下。到那时候我再帮你做皮肤切除，把那层被撑开的皮肤修掉。”
苏济继续嘱托道。
凯文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用那双被脸颊肉挤成两条细缝的眼睛里竟是有眼泪溢出来。
温迪此时也是站起身来，朝着苏济深深鞠了一躬。
.....
告别了病人后，苏济也是跟林稣悦一起回到了诊室。
这时候林稣悦终于忍不住了。
“苏医生，你真的不打算卖那个药？布鲁斯说的是几百亿美元啊！”
林稣悦从小就很穷。
几百亿美元身家的生活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
但她知道那是个很大的数字，大到足以让任何人改变自己所有的生活轨迹。
“怎么可能不放在眼里。”
“几百亿，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
苏济哪怕真是圣人在世，他也不可能不把几百亿放在眼中，但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
他必须确保这个药是真正能帮助到每个人的，而不是被拿来谋取暴利。
“是啊，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能买多少大豪斯啊，我都不敢想了！”
林稣悦感叹道。
苏济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到赚钱，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那个模特公司吗？叫什么Luminate？现在有消息吗？去那的话，你应该能赚不少。。”
林稣悦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茬了。
第48章 用你们漂亮的身体来换！
林稣悦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看向苏济，认真问到：
“苏医生，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不希望。”
苏济没有犹豫。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护士，你的能力不是随便找个人能替代的。你要是走了，我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下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不过我确实没办法给你开太高的工资。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真进了文娱行业，赚的钱肯定比在这里多得多。”
“你还有妹妹要照顾，所以如果你想去，我不可能拦你。我只是会很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林稣悦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苏济很少评价别人的外表，在诊所里他看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标准，健康还是不健康。
但刚才他说她漂亮。说的那么坦诚。在林稣悦看来，这句话比任何人的赞美都真实。
“那我就不去了，我以后会一直留在这里”
她这时候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过我之前签过一份意向协议，需要本人去一趟洛杉矶当面解除。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几天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苏济站起来。
“那种小模特公司的合同条款我不太放心。万一对方拿合同条款压你，你一个人不好应付。我陪你去。”
林稣悦闻言没有拒绝，只是脸红着点了点头。
.....
周末早晨，两个人坐飞机经济舱，从纽约到了洛杉矶。
落地之后他们打车去了那家模特公司的地址，是在好莱坞以北一个不太繁华的街区。
一栋六层的旧写字楼，门口挂着一块擦得还算干净的铜牌。
上面刻着“Luminate Model Management”的字样。
进门之后有个前台小姐坐在那里涂指甲油，看见他们进来倒也没有怠慢，放下指甲油瓶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模特照片，装裱也算精致。
往里走能看到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张桌子上摆着电脑和文件夹。
会议室里甚至有一块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投影屏幕，正在播放某个时装秀的录像。
整个公司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至少比苏济预想的那种皮包公司要正规一些。
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打扮的也是人模狗样。
他看见林稣悦走进来的那一刻，立马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让苏济觉得有点恶心。。
“林小姐！你终于来了！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但你的号码好像换了，但没关系，你来了就好，快请坐！”
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亲自给林稣悦拉出椅子，
还没等苏济开口说明来意，他就已经开始说了，他甚至都没有做自我介绍。
而直接把一整套包装好的未来蓝图像报菜名一样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