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赵天河很难答应...对他来说,钱可以投资亏掉,也可以自己花掉。
可赔给一群底层人,他心中就会感到异常膈应!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不,赵总会答应。”
“第一次开庭审理,控方压力给得很足,赵总很明显有些急迫。”
“这就好比赌徒心理,他在眼下相较之前会容易给出更多的筹码,也就是赔偿!”
说着。
蔡彭微微一顿,语气中附带了些许讽刺,他嘲讽道:
“这一点,我们还得好好感谢一番民诉代理律师才对!”
赵天河就像一个牙膏,微微按压,才会向外吐出牙膏。
这点牙膏虽多,但他吐的出。
而对于受害者家属来说,则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用意不同,但道理却相近,只要给的钱够多,情绪自然会被压下,即便是死了亲人的家属,也得重新考虑是追责还是拿钱了!
而获取受害者家属的谅解......这对指控赵瑞‘命案’的部分至关重要!
“呵呵,若没民诉律师...我们可没足够的筹码与十个受害者家属谈妥。”
蔡彭冷笑片刻。
杨秘书则是开口道:“可‘贩毒’方面的指控怎么办?根据律所得到的消息来看,市检院正在推进修改诉书的程序,检察长已经通过。”
蔡彭直接回绝,他摇摇头,“这是控方的佯攻!”
“佯攻?”杨秘书微微一愣。
蔡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仔细思索后,确定道:
“没错,这是佯攻!”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话落,蔡彭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直接挂断电话。
无视掉耳旁的‘嘟嘟’声。
蔡彭站起身,走出看守所,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肩上好似担着千斤巨石。
他呢喃道:
“民诉代理人终究是要看委托人面色行事的!”
“只要被告和民诉委托人利益达成一致...所谓的追责律师,便也不具备所谓‘追责’的权利!”
蔡彭说着,他眸中闪烁出一丝怒意。
俗话说得好,过江龙压不过地头蛇。
他倒要看看。
究竟是这条过江龙厉害,还是他这条海城地头蛇技高一筹!
“围魏救赵,声东击西?呵呵...老黄历的手段。”
话落。
蔡彭一脚踏出看守所,开始施行自己的辩护手段。
而随着他的手段施行下去......
......
......
10月28号。
早上九点。
海城,厚德律师事务所办事处。
“坏事坏事!徐主任,被告方应该是下血本了。”
“昨晚我去医院查看受害者恢复状态时,委托人的态度有些松动。”
律所内。
随着徐德林月踏步走进自己的律所办事处区域。
他原本还想先给从绿森市赶到海城的钱昊、老鼠等人安排工位呢。
结果。
刚和林月一起踏进律所,便被待在门口,一直等待他的律师赵成功带到一旁。
见此一幕。
林月有些疑惑,她眉头略微蹙起,很是迟疑,开口道:
“赵律师别急,有话慢慢说。”
“你指的是‘贩毒·案’?”
“案子出岔子了?不对吧,第一次开庭不是已经占据了上风,目前来看...只需要等检方更改诉书,二次开庭即可胜诉。”
徐德也看着赵成功皱起眉来。
闻言。
赵成功那张国字脸愈发焦灼,不过心却没乱,而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们先听我说,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我去找董芬...也就是我的民诉委托人了解一下孩子的恢复进度,以此来准备后续需要索赔的依据材料。”
“但是...在了解期间,我发现不知为何,在我提到过案子刑事追责时...董芬和王传福的态度忽的有所缓和!”
“当时,我就意识到了问题有点不对劲。”
赵成功面色一板,沉声再次道:
“接着我又找了其余家属稍微了解,最终发现......被告方来和委托方直接私下商讨赔偿协议!”
“妈的,蔡彭...不,是赵天河要下血本了!”
“死者家属,一人赔一百万,重伤患者五十万,轻伤也有二十万!”
“单单是现金赔偿,最少砸了四百五十万!就这还只是起步价格,看态度还能再往上抬!”
赔偿?这点倒是预料到了,只不过......
四百五十万的赔偿款!?
好家伙,这年头一口气掏出四百五十万...难怪对方要以‘出血’来形容
听到这话的刹那。
徐德微微一顿,眉头挑起,心中沉下,立马意识到问题前因后果。
“坏事...贩毒罪导致赵天河过于应激了。”
林月则是关注另一点,眉头蹙起,抬着头看赵成功,语气严厉,双手叉腰道:
“私下协商!?”
《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确实没有写‘被告律师可以与另一方委托人私下协商’。
但执业伦理规则却明确地表明,【明知对方已经委托代理律师,应当优先通过对方代理律师沟通!】
可眼下,蔡彭却显然已经有点急眼,直接不顾执业伦理,私下找寻家属协商。
“是私下协商。”
赵成功无奈了,坐在候客厅中,仰头喝了一杯水,却冲不散脸上的苦涩。
“这人怎么能这样!?”
林月杏眼一瞪,柳眉蹙起,鼓起的胸膛中酝酿着愤愤。
“该死...见效这么快,肯定是违规操作,通过哄骗利诱的形式达成赔偿。”
“这明显违反律师执业规范:【不得以不正当形式妨碍对方代理人执业、损害对方当事人权益!】”
林月震惊了。
她知道自己等人的指控会令对方狗急跳墙。
但实在是没想到,案件结束后的第二天,便直接违规协商啊!
要知道,撞死一人很难赔偿百万现金,法例上的合理赔偿一般都是在三十万上下。
蔡彭开口就是百万......
百分百的利诱!
“要不要我去律协和司法局投诉?”
赵成功也是有点急,他看向坐在候客厅一侧沙发的徐德,询问道:
“虽然鸿达律所有点难办...但这案子热点在这摆着,对方这么搞,司法局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徐德摇头道,他眉头皱起,思索到更深一层,微微摇头道:
“不,当务之急不是这点。”
“被告的应对策略......有点不对劲。”
“他们没有围绕‘贩毒罪’展开行动。”
理论上来说,故意杀人和贩毒罪,后者看起来更为唬人。
且对方第一次审理之际,所做的一切辩护都是被己方的‘贩毒指控’所破坏。
既如此,那就没道理休庭期还对此坐视不理,继续围绕着‘故意杀人罪’进行辩护!
除非......
“你是说,他们看出‘贩毒指控’是佯攻了!?”
身侧。
林月顿了顿,旋即手掌一攥。
徐德点点头,眉头锁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
“对...除此外,我想不到第二个答案。”
看出佯攻...那他们的攻击能力近乎少了一半。
除非是公诉方能发力!
即,公诉将被告方在【贩毒罪】中,任何的从轻因素,如‘无贩卖思维、无获利’等因素驳回,如此,可以给对方判至少12年!
如此,连带着故意杀人罪也会从重许多,即便家属全都谅解不追责,但死缓或死刑概率依旧会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