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李树道:“您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是说,彩礼不受保护,但不代表法律不管,它只是不被提倡,且也没被写进刑法中.......”
说到这。
面前的年轻人张舟脸上流露出苦涩。
老鼠李树正准备再次开口。
下一秒......
“怎么了?”
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两人抬头看去,便瞧见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最终,对方站在自己身侧,双手抱胸,脸上露出疑惑。
来人正是徐德!
“鼠...李律师,怎么了?”
徐德看着李树,微微歪了歪脑袋,眉头皱起有些狐疑。
见此一幕,老鼠顿时将一股子苦水倒出,起身开口道:
“哎呀,这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起委托。”
委托......
徐德微微一顿,旋即有些恍然大悟,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老鼠一个人坐在候客厅发愁的样子。
他微微扭头,迟疑着看向张舟,疑惑道:
“那这位是......”
张舟连忙起身,流露出些许腼腆。
李树道:“这位是张舟张先生,也就是案件的委托人。”
话落,他又冲着张舟道:
“这位是徐德徐律师,也是厚德律所的主任,别看他年轻...但业务能力海城没多少人比得上。”
听到这话。
张舟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惊讶,却又随之黯淡下去。
“坐,我们坐着聊。”
徐德倒是没什么情绪,他只是稍稍开口,旋即倒了一杯茶推给张舟,之后,微微迟疑地看着张舟问道:
“张先生,介意重新介绍一下您的委托诉求吗?”
“我可以帮李律师参考参考。”
听到这话。
张舟先是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苦涩道:
“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怕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
徐德有些狐疑。
紧接着。
便听张舟道:
“是这样的,我主要的诉求是......追回我的彩礼金钱,一共88888。”
彩礼钱?
听到这话,徐德眸光微微一动,询问道:“愿意呢?拿钱后悔婚?礼金不退?”
听到这话,张舟脸上的苦涩愈发浓郁,他低下头,小声道:
“不...我结婚了。”
说着。
张舟开始把整件事娓娓道来。
“我今年29了,年纪不小,一直被家里人催婚。”
“28,也就是去年的时候,我打定主意,也是时候该结婚了,所以,就找了婚介,通过媒婆认识了个女人。”
“她姓‘刘’,叫‘刘芸’,23岁,长相一般,没什么恶习,所以一来二去...今年年初的时候就结婚了。”
徐德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结婚了,那么,这就是婚姻纠纷,算是律所内最为常见的一种委托。
大多婚姻纠纷都是与离婚有关,张舟既然准备索回彩礼,所以大概率也会离婚。
即如此,那...大概率是结婚后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
张舟叹了口气,缓缓道:
“结婚后,一切事情就都变了!”
“拿到钱她就暴露了本性,没有在婚房住过一晚,当天就回了老家,拿着彩礼开了一家店,无论怎么说,怎么劝,都雷打不动不回。”
“甚至连圆房也不肯。”
“我跟她耗了几个月,实在是没办法,就想着把钱要回来,然后好聚好散。”
“但......”
“她跟我说,除非我不要彩礼,不然她不愿跟我离婚!”
“我找法院起诉,但法院却没办法,她要是不愿意离,那哪怕我想离婚也是没办法的.......”
说话间。
张舟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深深叹了口气,捂着脸,有气无力道:
“法院说......”
“婚姻纠纷,依照法律,只有五种情况才能快速地离婚。”
“否则,就至少要打一年的官司,且就算赢了官司,对方还可以申请二审,一来一回,能耗个三四年......”
离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除非婚姻内,出现:‘家暴、同居、赌博吸毒、分居满 2年、失踪’这五种情况,法院有权直接保护另一半,判定离婚。
否则,只是其中一方一口咬定‘感情未破裂’......
那你就要等着耗个三四年了。
“我今年已经29,算是老大不小了。”
“耗个三四年我真耗不起。”
“但88888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就不断地协商,而我妈又有高血压,患有‘颅内动脉瘤’。”
“她上门索要彩礼期间,被刘芸一直骂,骂得很难听,受到刺激后,动脉瘤破裂,送去医院差点没抢救回来,救回后也遗留神经功能的重度损伤。”
“治病的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身上的钱全都砸进了医院。”
张舟默然地说着,周围两人也没开口打岔。
“但还差很多。”
“我只能把彩礼索回治病...可刘芸还是不愿意。”
“所以,您选择来律所找律师打官司?”
徐德缓缓开口,他大概了解了案情,知晓来龙去脉。
张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嗯。”
“我只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最起码能保住我的妈的命!”
“我爹早年间工地干活意外死了,这么多年,都是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听到这话。
徐德点点头,接着眉头皱起。
很明显,这起案件...不好办。
婚姻是个坑,大坑里套小坑,有人坑嫁妆,有人坑彩礼,也有人想做凤凰男啃食女方家产。
但对于正常人来说,婚姻又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几乎难以割舍。
所以,对于踩中坑的人来说,不该被落井下石。
该挖苦的,应该是明知道可能踩坑还不做自我保护,又或是挖坑的人。
2003年。
这年头还未出现‘婚姻是坑’的导向,所以出现了大量‘骗婚’的案例,受害者男女都有。
很明显。
张舟掉进了这个坑里,且,还是坑中坑!
“索要彩礼的依据是结婚。”
“但结婚后,不圆房...不圆房,不给碰,不履行夫妻职责,甚至还占着‘法定妻子’的位置...以此来逼迫大龄的另一方离婚?”
徐德若有所思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冷暴力式的逼迫方式......
哪怕是后世都算稀罕的了。
没想到眼下就出现了。
但问题来了。
这种刚结婚就翻脸不认人的案子...好打吗?
不好打!
如果单单只是离婚还好说,可一旦涉及到索回彩礼的话,那案子就可以称得上一句......
“棘手...这案子挺棘手的。”
老鼠李树看着徐德,微微摇头,小声道:
“你知道的,彩礼这东西,法律上向来是不支持...甚至是反对的。”
张舟顿时有些急眼。
“怎么会不支持!?”
“全国的人结婚,七八成都给彩礼,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不保护!?”
钱必须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