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和刘亦非一起喊了一声。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家的孩子，有华裔面孔，也有一个金头发满脸雀斑的白人小男孩。
几个人站在门口，手里各自捧着东西。
有的是FLY的专辑，有的是海报，还有一个小胖子手里捏着一张给爸爸的信的录像带盒。
陈琅接过笔，在CD封面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刘亦非。
几个孩子拿了签名一个个欢天喜地。
周雯琼又拿了个相机给几人拍了合影，这才把人送了出去。
“知道你们要来，这些孩子激动了好几天呢。”
她拉着陈琅和刘亦非在沙发上坐下，又忍不住感慨。
“我们茜茜和琅琅不仅唱歌厉害，演戏也这么好。”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盒录像带，是给爸爸的信的录像带。
“这部电影小姨看了好多遍，想你们的时候就翻出来放，看的时候小姨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
刘亦非走过去抱住周雯琼的胳膊。
“小时候妈妈给我们看小姨的电影，我说我也要像小姨一样当个厉害的演员。”
她转头看了陈琅一眼。
“琅琅可厉害了，还会写书哦，他还给我写了好多角色，周星驰还要买他的小说拍电影，还要给我留个角色呢。”
周雯琼把录像带放回茶几上，转过头来看着陈琅，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惊讶。
“周星驰？真的吗？”
关于陈琅的事，刘小丽都跟妹妹提过。
周雯琼自然知道L就是他，生化危机和古墓丽影的英文版在湾区华人社区的书店里卖得相当不错，唐人街图书馆的借阅架上那几本永远在被借出状态。
但周星驰要买他的小说拍电影，这个确实超出她之前的认知范围了。
在美国的华人社区里，成龙是独一档，但周星驰的名气也不小。
逃学威龙和审死官的录像带在这边卖的非常好。
刘小丽从行李箱里拿出从BJ带的特产，笑着点头。
“是真的，就是琅琅写的那个少林足球，在香港的时候当面谈过了。”
“没有当场买，琅琅说版权可以给他留着，但要等茜茜再长大一点，让她演那个卖包子的少女。”
周雯琼看着陈琅过了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
小梦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搁在茶几上。
她挨着刘亦非坐下，小声问她韩国，东京演唱会的事。
周雯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来拍了拍她丈夫的肩膀。
“走吧，该做饭了。”
姨夫系了条蓝白条纹的围裙，煎牛排的动作很利索，翻面的时候锅铲在铸铁锅底敲出一声脆响。
周雯琼在旁边切西红柿打蛋花汤，又从冰箱里端出一大盘提前包好的韭菜鸡蛋饺子。
晚饭摆在后面的木质露台上，加州夏夜的风带着柠檬树的清香从院子那头吹过来。
桌上摆了一盘煎牛排，一盘饺子，一大碗蛋花汤，一碟蚝油生菜，还有一盆怎么也看不出属于哪个菜系但卖相还算过得去的芝士焗西兰花。
饭后，周雯琼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干净的床单和枕套，然后她把刘亦非拉到主卧门口。
“今晚茜茜跟我睡吧，小姨好久没见你了，有好多话想说。“
”要不你跟表姐小梦睡也行，她天天念叨你呢。”
刘亦非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走廊里，看了陈琅一眼，又看了刘小丽一眼，咬了咬嘴唇。
换作以前她可能就直接开口说了，“我要跟琅琅睡。”
现在长大了一点，知道当着不太熟的亲戚面说这种话会不好意思。
犹豫了片刻只是嗯了一声，也没说和谁睡。
陈琅朝她眨了眨眼睛，先进了客房。
刘小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先进了主卧。
刘亦非抱着枕头往表姐房间那边走了几步，拐过走廊转角就站住了。
等她听到主卧的门咔嗒一声合上，立刻踮着脚尖原路折回来。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漏出一道淡黄色的台灯光。
刘亦非鬼鬼祟祟地伸出一只手，指尖刚碰到门板，门就自己往里荡开了。
她立刻往前冲了几步，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架势，看到书桌前笔记本开着却没人。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陈琅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
两人滚到床上。
刘亦非拿膝盖压住他一边肩膀，伸手去挠他腰侧。
陈琅一侧身把她的手扣住，翻身把她整个裹进被子里卷成了一条春卷，只露出一个脑袋。
两人同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刘小丽和周雯琼靠在主卧的大床上，床头柜上摆了两杯热茶。
周雯琼换了一身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膝盖，手里捧着茶杯不停地问。
问刘小丽在BJ住得惯不惯，问家里的老人身体怎么样，又问起演唱会辛不辛苦。
问完一圈，她把茶杯搁在床头柜上，出去了一趟，给女儿房间送热牛奶。
没一会儿她回来了，站在门口一脸奇怪的问。
“茜茜没跟小梦睡啊，小梦屋里就她一个人。”
刘小丽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旧杂志，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她呀，在陌生的地方不习惯，应该是跟琅琅睡了。”
“这么大了还睡一起？”
“在家分开睡的，也才去年才分开呢，这两孩子，太要好了。”
周雯琼张了张嘴没再问下会，走回床边坐下看着她。
“这娃娃亲……就板上钉钉了？”
刘小丽偏过头看她，笑了一下。
“怎么，你这个小姨还要反对不成？除了琅琅，你还给茜茜找到更好的？”
周雯琼没接这句话，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面。
刘小丽手里捧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口那缕还在往上飘的热气上。
“这孩子呀，把茜茜当成命一样护着。”
她捡了几件周雯琼不知道的事说了一下。
说起在溜冰场的事，红毛混混伸手要碰刘亦非，陈琅当场就动了手，拿着个瓶子疯了一样往死里砸。
说从小到大对茜茜有求必应，茜茜要什么他给什么，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每天哄着，宠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连中唱那边的人都说，讨好小陈老师不管用，要讨好茜茜公主才行。”
周雯琼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长呼出口气点点头。
“是啊，真找不到这么知根知底，又能对茜茜更好的了。“
”以后要一直这样就好了。”
说完后，她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
“就是吧……琅琅这孩子太优秀，招女孩子喜欢是肯定的。“
”你看看他那个嘴，这才多大，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我看茜茜又是那种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万一以后，我是说万一……”
周雯琼犹犹豫豫才把话说完。
“我虽然已经退圈了，可那个圈子我还是知道的，诱惑太多了。”
刘小丽把茶杯搁在床头柜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琅琅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懂事的早。“
”从小到大也没变过，我相信以后也不会变。”
周雯琼看着姐姐的脸，没再往下追问。
她又换了个语气，带着点促狭地笑了句。
“怕就怕天天这么腻乎在一起，干柴烈火的，早早给你生个外孙了。”
刘小丽躺下来拉了下被子，想了想也忍不住笑出声。
“孩子还小，说这些太早，不过生就生喽，生了我给他们带。”
周雯琼捂着嘴笑了好一会。
“你倒是想得开，反正你有数就行。“
顿了顿，她又换了个话题。
”孩子不用操心了，那你自己呢？”
刘小丽仰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搭在被子上。
“我挺好的呀，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孩子的未来也不用操心。“
”两孩子都懂事，也能干。“
”我现在呀，每天给孩子们打理一下版权，谈谈合同，还能到处跑跑买买房子。“
”你知不知道，琅琅赚的那些钱我买了多少房子，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这辈子都不愁。”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满足感。
周雯琼转了身看着她。
“这些我都知道。“
”你每次打电话，三句不离孩子，五句不离房子。“
”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少康还有可能吗？”
刘小丽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