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去上海广州那边买房子，顺便回了趟武汉……“
”刚办了手续，没告诉孩子，他又找了一个，我不能耽误他。”
她说这话时很平静，转过头来看着周雯琼岔开话题。
“之前不是和你说，琅琅有首歌被好莱坞的剧组看中，这次来还要谈一下主题曲的授权。“
”琅琅说，索尼那边不太靠的住，还是得自己找个律师，你找到合适的没有？”
周雯琼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找了个华裔律师，在湾区华人圈子里口碑很好，你们交流起来也方便点。”
刘小丽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行英文一行繁体中文。
她点点头，把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周雯琼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笑了笑。
“还是单身，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刘小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周雯琼往她这边凑了凑。
“对方家境不错，人也不错，岁数也合适。“
”律师在美国很吃香的，你们要是成了，孩子也能来美国定居，拿绿卡，上学什么的都方便。”
刘小丽摇了摇头。
语气很淡，但语气格外坚决。
“我现在没有别的心思，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就是最大的事。”
她笑了笑，转头看向妹妹。
“以前我也觉得美国好，这边干净，方便，教育也好，什么都比国内先进。“
”但了解的多了，才看明白，再好能有自己家好？”
“我们现在的户口在BJ，这边的资源也很好。”
“况且有琅琅的爷爷在，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孩子们？”
周雯琼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爷爷？琅琅的爷爷？”
“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琅琅还有个爷爷啊？”
刘小丽从床上坐起来了一点，跟妹妹说起一段她以前从来没细说过的事。
沈敬芳是什么人，沈承舟又是什么人，去年过年时老爷子是怎么把三个孩子挨个搂在怀里收的长命锁，又是在多少老战友面前把琅琅挂在嘴边，一口一个“这是我孙子，亲孙子”。
周雯琼听完以后呆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刘小丽。
“姐，你这命也太好了吧。”
“抱个孩子回来养，养了个好女婿不说，还是个将门子弟。”
“我都酸了。”
刘小丽笑呵呵的把她推开。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陈琅在小姨家待了两天。
周雯琼把冰箱里的存货翻了个遍，变着花样做了好几顿饭。
最后一顿午饭是蒸鱼加蚝油生菜，配一锅排骨莲藕汤。
临出门的时候周雯琼又往他们背包里塞了几盒曲奇饼干和两瓶矿泉水，在门口抱了抱刘亦非，又拍了拍陈琅的肩膀。
“以后有机会就常来看小姨，小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然后一行人去了纽约。
周雯琼介绍的那位华裔律师姓赵，在曼哈顿中城有间不大的办公室，窗外能看到帝国大厦的尖顶。
赵律师四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语速不快，每个条款都要拆开来解释两遍确认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琅心想，专业是够专业的，这收费是按秒算的才说话这么慢悠悠吧。
后世网上关于刘小丽带刘亦非出国之后嫁给一个华裔律师这件事，能找到的信息很少。
只有几段零星的论坛帖子提过一嘴，连照片都没有。
陈琅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多想。
赵律师整理完所有的资料。
“这首歌的版权归属和演唱者权益都没有问题，接下来跟福克斯那边的谈判，我会全程参与。”
洛杉矶会合之后，索尼北美分公司派了两辆商务车等在酒店门口，把一行人往南边拉。
刘欢带着其他人在酒店休整，中唱工作人员对接接下来洛杉矶和大西洋城的演出流程。
姚贝娜这个原唱也背着一个小挎包跟着一起出发。
从洛杉矶往南开，过了美墨边境，进入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州的罗萨利托。
海岸线从车窗右侧一路铺过去，太平洋在八月末的阳光下发灰，海面上几艘渔船慢吞吞地漂着。
车子拐进一条碎石路，颠了几下，前面的海景被一排临时搭建的铁皮厂房和巨型摄影棚挡住了。
泰坦尼克号的片场。
入口处立着几道安检岗，安保人员核对了通行证才抬杆放行。
索尼派来的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穿过堆满道具箱和灯光设备的通道。
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停下来拍照，直接穿过整个片场区域，被带到了拍摄场区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棚内正在拍三等舱舞会那场戏。
一架巨大的水池占了半个摄影棚，水池上浮着泰坦尼克号局部的船体结构。
现场乐队在演奏爱尔兰舞曲，小提琴手和手风琴手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脚下踩着节拍。
群演们挤满了舞池，里奥纳多穿着一件衬衫，正拉着凯特温斯莱特往舞池中间挤。
温斯莱特在旋转中仰头笑出声。
陈琅看着场中的男女主角。
小李子这个时候是真的帅呀，现场看比电影里还帅气。
想想后世那些新闻也不由感慨。
在美国这个地方，男的太好看也是很危险的事，他和贾斯丁被吹牛老爹折腾的新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温斯莱特看起来比镜头里更瘦几分，不仅在泰坦尼克号里贡献了让男人挪不开眼的镜头，在其他电影里也拍了不少限制级的画面。
陈琅的目光从男女主角身上移开，落在舞池边缘和酒桌旁那些群演上。
华人面孔不少。
梳着辫子，穿着粗布褂子，脚上是布鞋，有的人手里端着啤酒杯，有的人靠在船舱壁上跟着音乐节奏拍手。
三等舱的乘客本来就是混装的，各个国家的底层移民挤在一起，在真实的泰坦尼克号上就有八个华工，持的是一张集体船票。
他收回目光。
卡梅隆坐在监视器后面，戴着一顶棒球帽。
他盯着监视器里的每一个走位。
拍了几条，表情都不太满意，他让演员就位再走一遍，又对着对讲机跟舞池两侧的摄影师讲了几句机位调整的话。
小李子和温斯莱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组舞步。
温度很高，几组灯光烤着舞池，每一次转身后的笑容都保持得很到位，但眼神里的疲惫骗不了人。
卡梅隆摘掉帽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先休息，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钟。”
场务把这条指令传下去，乐队停了演奏，群演们散开往阴凉处走。
卡梅隆摘掉耳机朝陈琅一行人走过来。
走到陈琅面前时，盯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这才伸出了手。
“你就是Chen Lang。”
陈琅也伸出右手握住，点头说了个yes。
“索尼那边跟我说，写出我心永恒的词曲作者是个十岁的孩子。“
”我简直难以置信。”
陈琅松开手笑了下，看了圈周围搭建的巨型水池和一比一还原的邮轮局部结构。
“我听说花几亿美元要拍一部史诗级电影的导演，以前是个卡车司机。“
“我也难以置信。”
卡梅隆表情明显有个错愕，随即仰头笑出声来。
这一笑，那边休息的演员们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笑了好一会，卡梅隆才朝陈琅点点头。
“你是个有趣的人。”
他朝制片组那边招了下手，示意把休息区的折叠椅搬过来。
几个人挪到棚子下面的临时办公区，桌上摊着分镜图和几张场景模型的设计手稿。
“我听完你们发行的我心永恒，完全契合我整部电影结尾的情绪。“
”专门让人联系你，就是想拿下这首歌作为本片的官方片尾曲。”
陈琅点头。
“很荣幸导演能看中我的作品。”
卡梅隆转头看了一眼他的制片人。
制片人往前拉了拉椅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放在桌上。
在说价格之前，他先提了一件事。
“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沟通，关于演唱者。“
”我们的建议是，这首歌的官方版本由美国本土的专业歌手来录制。“
”北美市场的电台和排行榜体系更认可本地歌手，这对打榜和宣发都会有很大帮助。”
姚贝娜就坐在陈琅旁边。
制片人说完的一瞬间，她看了陈琅一眼，抿了下嘴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