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明报的记者个子不高，踮着脚尖把录音机举过头顶。
“请问一下，这次回归庆典，内地专门把你们FLY组合派到香港来参加晚会，是不是说明你们已经是内地最火的组合了？”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围几个港媒记者的眼神都亮了。
陈琅一脸惊讶的表情。
“那不能那不能，你们刚才自己不都说了吗，我们一直没出新专辑，都过气啦。”
“至于为什么派我们来。”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看着那个记者，换上一口蹩脚的塑料粤语。
“可能系睇我粤语讲得好吧。”
那口音一出来，在场的香港记者全体破功。
发音倒是勉强算标准，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普通话的底色。
像是一个BJ出租车司机在强行模仿TVB的新闻主播，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陈琅看女记者那副忍笑忍得脸都憋红了的表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别看我说得一般啊，但我跟国内其他歌手比起来，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北京工体八万人的场地，最火的肯定得留在那边镇场子嘛。”
“像我这种过气的，就只能来香港这边蹭个热度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一群记者全都服气了。
无论你给他挖什么坑，他都能一脸真诚的跟你胡说八道，还让你接不上话。
你问他为什么被派来，他说自己粤语好。
你问他是不是内地最火，他说自己过气了。
每句话都在贬低自己抬高别人，但仔细一想，没一句是正经回答问题的。
有个记者放下话筒，转头跟旁边同事咬耳朵。
“这小孩说话怎么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他同事苦笑了一声。
“何止泥鳅，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张国荣和梅艳芳站在入场通道的遮阳棚下面，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梅艳芳一只手撑着腰，笑得整个人往张国荣身上倒。
张国荣戴着墨镜笑的都滑下来了。
“我就说了，这种场面对琅琅来说小意思啦。”
他看了眼外面那群还在交头接耳的记者。
“上次红馆演唱会前那个记者招待会，他一个人把全场记者都噎住了，今天这算什么。”
梅艳芳擦了擦眼角的泪。
“哎，他那个粤语到底是跟谁学的，怎么讲出来是这个味道。”
张国荣摇摇头，笑意还没收住。
“已经好多了，你是没见着我第一次听他说的那个呀。”
“简直要笑死个人。”
“行了，把他们接过来吧，再让记者围下去要耽误彩排了。”
两人一从遮阳棚下面走出来，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记者齐刷刷转过头，话筒立刻调转方向朝他们伸过去。
“Leslie，请问你对FLY组合这次回归演出的表现有什么期待？”
张国荣看了那记者一眼。
“等演出完了你再问我嘛，现在问我怎么答。”
他说完就揽着陈琅的肩膀，转身往入场通道走。
梅艳芳也从刘亦非那边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低头跟她说话。
“茜茜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漂亮，自己选的？”
刘亦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白色碎花的连衣裙，看了陈琅一眼。
“琅琅帮我挑的，他说这个颜色配我。”
“还给我买了同款的小皮鞋呢。”
她把右脚往前伸了伸，露出一只白色带蝴蝶结的平底小皮鞋。
梅艳芳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张国荣揽着的陈琅。
“你们家琅琅成天给你打扮，眼光还挺好。”
刘亦非笑嘻嘻地抱住梅艳芳的胳膊。
“是吧，我也觉得他挺会挑衣服的。”
刘小丽和侯明成，姚贝娜跟在后面。
张国荣回过头来，朝刘小丽点了点头。
“小丽，这一路辛苦了。”
刘小丽笑了笑。
“不辛苦，孩子们高兴就行。”
几人往入场通道里走了几步，外面的快门声才慢慢消停。
通道里光线暗了很多，空调的冷气从头顶的管道里吹下来。
张国荣松开揽在陈琅肩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比划了一下他。
然后又拍了拍他肩膀。
“又长高了，上次见你才到我肩膀，现在到下巴了。”
梅艳芳也从刘亦非身边转过身来，站在陈琅面前，伸手量了量他的个头。
“琅仔长高了我倒是看出来了，不过茜茜长的更快。”
她说着拿手在自己下巴位置比了比。
“都快和我差不多了。”
陈琅看了眼。
刘亦非现在的身高刚刚好到梅艳芳的下巴。
站直了快到梅艳芳的嘴角了。
梅艳芳穿了高跟鞋，本身也有一米六八。
陈琅心算了一下这个身高差。
然后觉得有点心酸。
小姑娘越长越快，他是追得气喘吁吁。
走出去人家只说姐姐带弟弟。
几人正说着，前面黎明从化妆间出来，老远就朝这边挥手。
“琅仔，你们晚会结束后有什么安排吗？”
“再过几天，我在红磡有场演唱会，要不要来玩玩？”
陈琅笑着点头。
“好啊，到时候我们来看。”
黎明眨眨眼睛，笑了笑问。
“不上台吗？”
陈琅摇摇头。
“我们主要是来玩的，暑假嘛，打算在香港好好玩玩。”
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面。
“低调，低调。”
黎明听到这个词，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回忆。
“低调……”
“你写给我的那首《低调》唱了一年了，粉丝们现在都管我叫黎低调。”
他拍了拍陈琅的肩膀。
“行，我给你们把最后位置的票留着。”
陈琅还没接话，后面传来一道笑声。
“又在说低调了？”
几个人转头看过去。
刘德华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一盒精致的点心。
他走过来先跟张国荣和梅艳芳打了招呼，然后朝刘小丽，侯明成，姚贝娜都点了点头。
最后把手里那盒点心往陈琅怀里一递。
“琅仔，哥哥和梅姐都已经这么红了，你不能一直只给他们写歌呀。”
他朝着黎明努嘴，脸上还摆出了一副酸劲。
“Leon都有你写的《低调》，什么时候轮到我呀。”
语气里的打趣意味很重，话也说得随意。
去年FLY全球巡演的时候刘德华追了三场香港站的演出。
三场都在红磡台下坐着，结束后还请他们去吃宵夜。
一来二去，也是熟了。
陈琅接过点心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是几块蝴蝶酥和蛋挞，卖相很精致。
他拿起一块蝴蝶酥递给刘亦非，这才抬头看向刘德华。
“华哥你是出了名的劳模，又拍戏又唱歌，一年拍四部电影，我怕你太辛苦啊。”
刘德华听完笑了起来，拿手指点了点陈琅。
“你这个小滑头，我跟你说写歌的事，你就绕到我身上来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