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们厂起家的仙草蜜产品，就是南方的特产，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又能发现新产品。”
庞局长只是不想惹出祸事来，没有再反对李子敬的出行计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是件好事。”
李子敬当然看出了庞局长顾虑重重，“庞局长，我这次出去不是一时兴起，我没有糊弄您。”
庞局长尴尬笑道：“我没这么想。”
很正常的反应，李子敬是有同理心的，表示理解。
没等庞局长说完，他起身去卧室拿了一份草稿出来，递到了庞局长面前，“这是我最近的一些思考，请您过目。”
接过稿纸，庞局长快速扫了几眼，惊讶道：“子敬啊，你这是，准备建议在新省大规模种植棉花？”
李子敬肯定道：“您没看错。”
“经过我调查研究，咨询相关专家，我发现我们国家棉花产量一直上不去，有两个重要原因。”
“一是单产太低，全国平均亩产量只有30多斤，仅有个别地方的皮棉亩产量能达到100斤以上。”
“二是种植面积有限，江南、华北的农田要种粮食，无法扩大棉花种植面积。”
“提高单产是我们正在努力的目标，开荒扩大种植面积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新省地域辽阔，人口密度很低，完全具备开荒发展大规模机械化种植棉花的条件。”
上次娄晓娥提到滴灌技术，李子敬就开始琢磨新省的农业了，一大片非常好的地在那荒着，怪可惜的。
庞局长迟疑问道：“农业部门的人应该考虑过这个方案吧？会不会是没办法种棉花？”
李子敬手指草稿纸的一处，“您看这里，用地膜覆盖土壤保温。”
“这是新出来的技术，能解决播种期地温不足、生长前期昼夜温差过大的问题，把不能种改为可以种，这技术新省那边估计还没有。”
“新省要是能开荒建成1000万亩棉花田，按现在的亩产水平都可以增产3亿多4亿斤的棉花。”
庞局长感叹道：“你这思路挺开阔活跃的，我一时之间都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李子敬扯了一个会琢磨这事情的原因，“上个月公布了今年9月到明年8月的布票分配方案。”
“干部和工人17.9尺，大中学生14.2尺，城镇居民12.2尺，农村居民9.1尺。”
“社员干活不比工人少，劳动强度也很大，但社员的布票只有工人的一半，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城镇居民。”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当然明白，这个方案考虑到了购买力等方方面面的情况。”
“但从实际需求来讲，这样分配还是存在明显的不公平，我就想着从提高供应总量来解决这个问题。”
谈到公平问题，庞局长稍稍解释了一句，“城里的布票定量还包含了3尺多的鞋票，农村还有自留棉花、苎麻土布这些补充。”
李子敬退一步说道：“我们不计较这个两三尺的问题了。”
“关键问题，做一套成年人的棉衣需要使用棉布34尺、棉花4斤，现在的分配方案，所有人的布票都不够做一身新棉衣的。”
庞局长深有感触道：“这倒是！去年和前年，干部也只有10尺布票，攒了三年才够一身棉衣。”
李子敬继续说道：“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群众穿衣难的问题。”
“现在的一个思路是增加化纤布料的产量，但这需要从国外引进技术和设备，不仅需要大量外汇，还要别的国家愿意出售。”
“按我的主意，新省那里多种一些棉花，总产量提上来了，国内布料供应就能大体的充足。”
“这样，我们在同其他国家商讨购买化纤生产线也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庞局长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内心深受触动。
他清楚，今天是没打招呼的突然上门，李子敬压根不可能知道他今天会来。
这么一份完善的方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临时编造出来的。
再加上羽绒服、发酵猪饲料等成功案例在前。
大为震撼的庞局长自我批评道：“子敬啊，刚才你说要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又能发现新产品。”
“我心里确实还有些疑虑，觉得你可能是在敷衍我。”
“现在了解了你平常在思考的问题，我算是认清楚了，是我这个人太浅薄了以至于误会你了。”
李子敬爽朗笑道：“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也就是您这样的宽厚长辈容得我放肆，要是刚才那番话是我下属讲的，我压根不会信，说不定大耳刮子都抽过去了。”
庞局长闻言开怀大笑，“你的性格我听邓支书她们讲了，最讲究实事求是，很有容人之量。”
李子敬自然是再次夸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吹捧了几句，气氛融洽热烈。
完成了区领导交代的任务的庞局长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
李子敬把人送到四合院大门口，目送自行车远去才转身回家。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贾张氏发现了机会，示意秦淮茹立即行动。
东厢房内。
李子敬客气推辞道：“秦姐，你怎么又送芝麻酱给我，国庆节刚发这么一丁点，留着给棒梗他们吃多好。”
“你兄弟学香菇种植技术不算什么事，用不着这样。”
秦淮茹连忙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送的，多亏了你帮忙，我在厂里的补助才能那么顺利。”
“都是按规定给的，用不着谢我。”李子敬执意不收。
秦淮茹坚持道：“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算我的一点点心意。”
李子敬是很烦推来推去的，“那好吧，下次我给院里的孩子发点心糖果的时候，多给棒梗他们准备些。”
秦淮茹闻言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子敬，你这么照顾我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李子敬随意道：“大家都是邻居，就许大茂那样的我都帮了，何况你们家。”
见气氛融洽，秦淮茹鼓起勇气说道：“子敬，有件事，就是那个，你跟娄晓娥的事。”
“我婆婆猜可能是真的，院里可能也有人这么想的，我婆婆就又让我来跟你多嘴一声。”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秦淮茹越说越顺畅。
第532章 心里有些想法也很正常
“我妈虽然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这事，但院里人多嘴杂，保不齐有人无意中说出去了。”
话一说出口，秦淮茹的脸颊就腾的烧了起来，虽然越说越顺，声音却越来越小，整个人窘迫得。
被当面揭了老底的李厂长，反而神色如常，好像说的是别人的风流韵事。
李子敬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杯茶，“张大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秦淮茹绞着衣角回话道：“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妈路过你们厂的大门口，正巧碰到了娄晓娥下班。”
“看娄晓娥容光焕发的模样，我妈就猜娄晓娥应该是有男人的。”
“咱们大院好些人在你厂里做临时工，她们接触见到娄晓娥的机会更多。”
“我妈说，院里的有其他人应该也能瞧出一些端倪。”
看似镇定自若的李子敬刚才是在强撑着的，心里飞快回想可能露馅的蛛丝马迹。
他和娄晓娥不是每次都在院子里幽会，俩人还会外出逛街吃饭、逛公园、爬山之类的游玩，不是没有暴露的可能。
城东分局的刘副大队长在春节的时候就遇到过他和娄晓娥在饭店里一起吃火锅。
当然了，就算贾张氏亲眼看到他和娄晓娥在一起，只要没有当场戳穿，他是不会承认的。
哪怕是当场点破他了，只要不是在床上揪到的，李厂长也不会认账，任谁说什么他都能圆回来。
李子敬微笑道：“张大妈这是误会了！”
“晓娥姐最近有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所以她的精气神特别好。”
“现在厂里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用不了多少天，大伙都能知道了。”
他准备把娄晓娥辞职去港城的事拿来当借口。
秦淮茹将信将疑道：“娄晓娥有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李子敬神秘兮兮的摆摆手，“这事有些出乎你们的想象，也不用去猜，不知道的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
“顶多10来天时间就能知道了，到时候，你们肯定会觉得既意外又很合乎情理。”
秦淮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都怪我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还总爱瞎琢磨，闹了这么个大乌龙，差点给你添麻烦了。”
李子敬温和笑道：“没什么，张大妈她也是关心我，我感激都还感激不过来。”
“晓娥姐整天乐和和的，换做我是张大妈，说不定也会有同样的误解。”
秦淮茹连连点头，“娄晓娥的性格是挺好的，心情不好也就那么一会儿，很快就能不当回事了。”
李子敬正色道：“对了，关于晓娥姐的事，你们不要传出去。”
他用的词语是你们，显然是默许秦淮茹回家后可以告诉贾张氏。
秦淮茹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发现与他有关的异常情况，知道私下来提醒他，李子敬也觉得没有白帮秦淮茹婆媳俩。
这与他的帮忙方式有莫大关系，不是直接给钱给物，而是给秦淮茹赚钱的机会。
像是缝补做衣服、糊窗户纸，临时教授女工缝纫技术等等。
照顾他肯定是照顾了，秦淮茹自己也出了力，双方的关系没有出现‘恩大如仇’的局面。
中院西厢房。
“什么？误会了？”贾张氏诧异道，纳鞋底的针线活都停了。
秦淮茹提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水，又往嘴里连灌了两大口，这才缓过劲来，“妈，纯粹就是您多想了。”
“人家娄晓娥最近有一件大喜事，只是暂时保密，过些日子就会公开了。”
贾张氏狐疑问道：“什么喜事还要过些天才能公开？再说了，那他李子敬怎么就能提前知道？”
秦淮茹解释道：“五星食品厂还有好几个人知道这事，子敬他是大厂长，他要是不知道，也没谁能知道的了。”
“喜事？”贾张氏仍不死心的念叨着，总觉得她自己的判断应当没错。
秦淮茹劝阻道：“您就别瞎猜了。”
“子敬说了，这事咱们打破脑袋也猜不准，最多10来天就能真相大白了。”
贾张氏撇了撇嘴，悻悻道：“搞得神神秘秘的。”
秦淮茹叮嘱道：“这事您可千万管住嘴咯！”
“子敬特意交代过了不能说出去，您要是说漏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贾张氏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嘴碎的人，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心里都有数！”
“那就好。”秦淮茹望了一眼闹钟，“不跟您多说了，我得赶回厂里排演国庆节目了。”
贾张氏碎碎念道：“你看这国庆节闹的，连个正经休息日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