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很肯定说道：“嗯，其他全部属实。”
“你们工业部在城西，可能没听到这边的风声；我们这附近一大片工厂的干部职工基本都知道。”
“红星轧钢厂在大门口搭建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启用的‘彩牌楼’，明晃晃的，路过我们门口这条路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他们厂还新制作了五六十块大型的宣传标语牌，十多米长的大横幅也做了五六条。”
“光是这些东西做下来，1000块钱应该是打不住。”
“还有你刚提到的‘夜明球场’，也就是‘夜光游艺场’，听说单单这一项的装修布置费用就花了2000多块钱。”
周文博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听到这两组实打实的花费数据，也忍不住咂舌道：“你刚说的这几样已经花了三四千块钱了！”
“这红星轧钢厂的头头们，当真是胆子大得很，花起钱来毫无顾忌，完全不把勤俭节约的规定放在眼里。”
李子敬接着补充更隐蔽、更容易被忽略的隐性损耗，“这还只是看得见的物料和装修开销。”
“他们办运动会、组织职工排演文艺节目除了占用工人的下班时间，还占用了上班时间，按经济成本计算，这是要计算工时的。”
“如果把这些白白损耗的人工工时成本折算进去，那浪费的钱就多了去了。”
心中有数的周文博果断说道：“得了，这次的反面例子就选红星轧钢厂了！”
貌似有什么行动，李子敬顺势打听问道：“要选红星轧钢厂当做典型？...这次要抓哪方面的典型啊？”
事情不是机密，周文博没有瞒着他，透露说道：“现在...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偏偏红星轧钢厂铺张浪费的乱花钱。”
“我老板对此事的定性很严厉，认为红星轧钢厂这种明知故犯的乱花钱，充分说明红星轧钢厂的厂领导...。”
“轧钢厂的所作所为，本质上是...，...，必须严肃处理...，坚决...。”
李子敬听明白了，不止红星轧钢厂一家这么铺张浪费的乱花钱，还有其他工厂也这么干了。
只是他暂时还没听到相关工厂的风声，就像周文博也是现在才来找他打听红星轧钢厂的问题，实际上已经发生好些天了。
红星轧钢厂比较离谱，就被当作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李子敬淡淡说道：“确实是要严肃对待，把红星轧钢厂当成走两条路的典型案例来抓，可以震慑一下其他蠢蠢欲动的人。”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周文博话锋一转说道：“李厂长，我这边还有紧急工作要处理，先不跟你多聊了，咱们下次再聊。”
李子敬心里还有不少疑问，想继续打听这次抓典型是否配套新的行动、后续还有哪些部署安排，但对方明确有事要忙，他也不好强行挽留追问。
他十分爽快的应道：“行，你先忙工作。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一声。”
周文博闻言轻笑一声，“放心，真有需要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话音落下，电话便被挂断了。
李子敬放下听筒，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句，“虽说只是整治表面问题，治标不治本。”
“但好歹也比连表面问题都不处理要强得多。”
整体的发展体系尚处于摸索搭建的阶段。
就像一栋尚未成型的大厦，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搭建思路和建设见解，众说纷纭、没有统一标准。
现如今是整座大厦的基础框架都还没有彻底敲定。
砌砖加固、内部装修、细节规整等精细工作，自然也就没有统一的规范和可执行的规矩。
每次都要临时开会讨论决定是非对错。
在这样不成熟、不完善的客观环境下，想要做到按标准问责也就无从谈起。
被罚的人是会横向比较，为什么我被罚的比较重？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
心里不服气，这新的矛盾就冒出来了。
很多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七拐八拐的又连上了。
李子敬正胡思乱想着。
办公室的房门咚咚咚的被人敲响了。
李子敬收回思绪，抬眼望向房门，“请进。”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保卫科科长赵虎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材料。
“李厂长。城东分局刚刚下发了一份新的协查函，需要您给签个字。”
李子敬随口问道：“这次又是协查抓捕什么人？”
赵虎一边快步走向办公桌，一边作答道：“这次的涉案人员是一名初中老师，名叫陈联富。”
听到对方的职业是教师，李子敬下意识侧目，带着几分预判的问道：“不会又是强奸猥亵这类的案子吧？”
赵虎点头道：“您猜得没错，确实又是强奸的案子。
“这个陈联富是已经被抓起来了的，只是在...的途中，趁机逃脱了。”
李子敬脸上露出一抹非常明显的惊讶神色，“已经...，居然还能逃走？这也太疏忽了。”
赵虎将手中的协查函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我也不清楚。”
“罪犯陈联富具体的逃脱经过，协查函上没有讲，只简略的写了陈联富的个人身份信息、体貌特征、犯罪事实和他的照片。”
李子敬拿起协查函，仔细翻看了一遍，发现内容确实十分简略，只有基础的通缉协查信息，没有案件细节。
他平静吩咐道：“算了，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辖，我们不用多管。”
“你们保卫科按既定的工作章程，做好厂里的工作。”
“明白！”赵虎立刻应声道。
李子敬拿起钢笔，一边低头签字，一边随口询问起此前的旧案，“之前通县的那名小学老师，后续的抓捕情况怎么样了？”
赵虎立马回应道：“据东直门所的王副所长讲，那名逃犯已经成功抓获，是在天津当地被群众发现抓捕归案的，目前已经顺利押回通县了。”
李子敬签完字，将协查函递还给赵虎，“抓到了就好，也算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了。”
赵虎笃定道：“有广大群众的支持，可谓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些罪犯就算能侥幸逃脱一时，也绝对躲不了一世，迟早都会被抓捕归案。”
“一个没什么潜伏技巧的小学老师，更是手到擒来。”
李子敬听到这里，不由得吐槽道：“这....，出的这类问题是不是也太多了一些？
赵虎对此深有同感，接话道：“我刚才也跟王副所长聊过这个问题，他跟我透露了一组涉及...的数字。”
“今年1到7月份，整个京城范围内，总共抓了163个人，其中有22个是...。”
李子敬震惊道：“比例这么高？！有没有搞错？”
赵虎显然早已仔细计算过，“数字没错的，比例高达13.5%，平均下来，每个月都有3名...。”
李子敬瞬间联想到当下正在全力推进的...工作，有可能是把很多往年...，...。
他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其他...，也就不会...导致比例失调。
李子敬追问道：“是今年突然这么多起案子，还是往年一直都是这么高的比例？”
赵虎转述回答道：“刚听王副所长讲，往年也是很高的比例，去年的比例可能比今年还更高。”
李子敬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郑重的说道：“这绝对不行！”
“如果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有效解决，往后哪个...还敢放心的把...？”
赵虎附和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可惜暂时也没有太好的根治办法，只能被动的等报案了再调查抓捕。”
李子敬稍稍思索片刻，“孩子在校听从老师的教导、遵守师长的管束，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反过来，家长和...也不能过于轻信...，...。”
“需要从...外面引入工作认真的第三方来监督，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赵虎听得一愣，疑惑问道：“第三方力量？...的工作人员不行吗？”
“他们本身就是主管单位，...也算是他们的分内事。”
李子敬明言说道：“精简机关工作人员的工作正在酝酿，接下来...剩不下多少个工作人员。”
“而且现在已经这么高的比例，足以说明他们...没有效果。”
“现在工作人员比较多，...，以后人更少了，就跟不能指望他们了。”
赵虎恍然道：“对哦，这里头还有...的问题。”
“之前那个通县的胡文景，已经交代了，他是从1962年就开始...，累计32人。”
“...，...，...。”
李子敬感慨说道：“现在大伙对...，觉得他们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不好用，眼高手低的没啥动手能力。”
“对....，觉得....死记硬背，天天刷题的....，最后教出了一群...的人。”
“现在想来，...，一点都不比...，....。”
第871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对任何人来讲，自己的人身、身心遭受侵害，都是所有问题当中最不能容忍的一类问题。
交钱学习，是为了增长学识本领的，没学到东西也就算了。
身心还受到严重伤害，无论是从情理还是道义上来说，都是完全说不过去的事情！
如果这类事情屡禁不止，发生数量一直保持在高位，那么女孩子念书的比例还会大幅下降。
五星食品厂的厂长办公室内。
李子敬感慨说道：“现在这个新社会都还有这么多害群之马，换旧社会那时候岂不是更加糟糕！？”
“难怪古代的人不让自家女儿去私塾、书院念书，敢情这么做，除了节省家里的经济开支，也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安危着想。”
一旁站立的保卫科科长赵虎听到这，眼前一亮的说道：“李厂长，旧社会没有女老师，教书先生都是男的，其中的风险自然是无法规避。”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已经有好些女老师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推行让女老师来专门教女学生？”
李子敬瞅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否定，而是反问道：“一个学校全是女的吗？”
赵虎继续说道：“是的，男女分开，一个学校里面全都是女老师和女学生，这样可以避免出现男老师占女生便宜的情况。”
1965年的初中、高中学校当中确实还有一些专门的女校，招收的学生全是女的，但老师不全是女老师。
李子敬直接否掉了这个看似可行的办法，“如果财政资金充足、教育资源充沛，这个办法确实可以尝试一下，但问题是财政上没钱。”
“现在连学生正常上课的教室都严重不够用，没办法容纳所有学生同时就读，只能推行上午班、下午班轮换上课的‘二部制’教学模式，勉强维持教学运转。”
“你设想的男女分校、师资完全拆分，不仅需要扩建大量校舍，还要大批量扩招配套的老师。”
“整个改动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目前的客观条件所能实现的。”
赵虎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理想化，忽略了当下资源紧缺的现状，“我刚才的灵机一动想了个馊主意。”
“可是除了少数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孩不怕老师，绝大多数的小孩都是有些害怕老师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男老师趁机占女学生便宜的问题很难彻底解决。”
李子敬结合当下的工作体系和现有资源，想出了一个能够切实可行的折衷办法，“给妇联增加一项工作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