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忆那句拒绝。
不想顺着那段记忆继续往下想。
更不想和赵美延再发生什么……
一点也不想。
绝对不想。
甚至比刚来南韩时，面对名井南、周子瑜、金智秀和凑崎纱夏时，还要更不想。
那时候的他，也抗拒过。
也逃避过。
也害怕过重新开始。
毕竟他和她们之间除了凑崎纱夏之外的感情，并不算愉快。
甚至，结尾称得上糟糕。
可至少……
她们没有在他最认真、最毫无保留地规划未来时，先给他希望，再亲手把那份希望打碎。
名井南没有。
周子瑜没有。
金智秀没有。
凑崎纱夏更是直接和他坦白。
所以哪怕他害怕，哪怕他不安，哪怕他心里那堵墙依旧没有完全塌下去，他还是愿意给她们机会。
愿意试着相信她们一次。
可是赵美延不行。
赵美延不一样。
她曾经答应过他。
答应得那么快，那么毫不犹豫。
她说要跟他去北美。
说不会像周子瑜那样松开他的手。
说她舍不得他。
而他信了。
彻彻底底地信了。
他带着满腔地激动回到北美，替她找学校，替她安排未来，替她铺开一条新的路。
那时的他已经开始想象他们之后的生活。
想象她重新回到学校。
想象她在北美慢慢适应新的环境。
想象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回家，一起在一个没有那么多镜头和束缚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那时候的顾承玹是真的很开心。
开心到有些不像他自己。
但也正因为他是那么的开心，所以当赵美延退后的那一刻，他才像是被人从最高处推了下去。
摔得粉身碎骨。
连一点完整的自己都捡不回来。
而且，不是别人把他从她身边抢走。
也不是命运真的不给他们机会。
是她自己退了。
是她在他最相信她、最爱她的时候，亲手松开了他的手。
那一下真的太痛了。
痛到后来无论过了多久，只要想起来，胸口都会像被什么东西重新砸碎一次。
痛到他真的没办法……
再“相信”她了……
而且，顾承玹可以很确定，任何一个前任回来哭着道歉，他都可以平静地拒绝，从容应对，包括名井南。
毕竟，他再次看到她们之时，情绪虽然有波动，但都是稳定的……
可赵美延不一样……
她是PABO……
他对PABO真的没有抵抗力……
所以，他……
真的不能给她机会。
一点都不能。
因为只要抱住他，只要哭着喊他的名字，只要用那种委屈到快要碎掉的声音说一句“对不起”，他就会开始动摇……
所以他必须断得干净。
必须比面对任何人都更狠。
越是知道自己会心软，越不能留下余地。
越是知道她的眼泪对自己有用，越不能让她继续靠近。
因为一段没有信任的感情，从重新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会把他们两个人都拖回深渊。
甚至，这还会连带着他对名井南她们那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会彻底崩掉。
赵美延当初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都可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她们呢….
她们还有那么长时间。
那么远的距离。
那么多未知的环境。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会不断出现在她们身边。
她们现在说得坚定。
可到了真正该选择的时候呢？
他现在已经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了……
他已经没办法坦然接受一些事情了….
这也是他情绪崩成这样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只是心痛……
他其实已经有点痛习惯了。
疼得久了，人也就麻木了。
所以，真正让他失控的，是那种从旧伤里重新生出的恐惧……
算了……
一切都随缘吧。
有些事情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江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脸。
他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夜色一点一点吞没。
而就在顾承玹发散着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时——
一道带着些喘息、像是刚刚跑过来的女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顾PDnim……？”
“您没事吧……？
? 第144章 夜色下的相互“利用”
三月中的首尔，依旧没有真正回暖。
夜色落在汉江上，江风裹挟着残冬未散的寒意，一阵一阵吹来，冷得像是能顺着衣领钻进骨头里。
柳智敏一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她把自己身上那件宽大卫衣裹得很紧，指尖也缩进了袖口里，可那股冷意还是无孔不入地渗进来，贴着皮肤，钻进胸腔，最后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只是，比起身体上的冷，她更觉得心里冷。
过去这几个月里的疲惫、压力，还有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对她外貌，以及“她对前辈评头论足事件”的议论，像是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灰，落在她身上，怎么也拍不干净。
其实，从出道前那段日子开始，紧张、责任感、期待、质疑，还有那些毫无缘由的恶意，就已经像无形的锁链，一圈一圈缠住她。
起初她还能咬牙忍着，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可后来，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工作。
排练。
舞台上的聚光灯。
舞台下狗仔的镜头。
还有那些隔着屏幕投来的目光。
它们早已填满了她的生活。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被一页页翻过去，却又像永远翻不到尽头。
练习室的镜子、待机室的灯、保姆车的窗、舞台边缘刺眼的光，所有东西都连成了一条没有出口的长廊。
而，她好像只能一直在往前走。
真的好累……
柳智敏停下脚步，望向黑暗中的江面。
江水在夜风里泛起细碎的波纹，远处的灯光被揉碎在水面上，闪闪烁烁，像一场随时都会熄灭的梦。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