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延猛地抬起头。
她眼眶还是红的，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可那双大眼睛里却燃着固执的光。
“我们没有分手！”
顾承玹看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已经分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
“在我回北美的那一刻，就已经分了。”
赵美延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可她没有退。
也没有松手。
她只是用力摇头，像是只要自己不承认，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成立。
“没有！”
她哭着反驳。
“我们只是异地恋！”
顾承玹：“……”
他真的被她这句话堵得短暂失语。
异地恋。
她居然能把那段彻底断掉的关系，硬生生定义成异地恋。
顾承玹垂眼看着赵美延，看着她那副明明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却又死死抓着他不肯放的样子，胸口那股烦躁忽然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缠在了一起。
他想推开她。
可她昨晚才昏倒。
他想骂醒她。
可她现在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想告诉她别再自欺欺人。
可她抱着他的力气，却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
于是，顾承玹只能站在原地。
阳光很好。
风也很轻。
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又被某种命运按回了原地。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像是真的被她弄得没脾气了，低声说：“我有点无语了，赵美延我不会……”
顾承玹话还没说完，赵美延就抬起那双还红着的大眼睛，声音闷闷的，却很快地打断了：“我对你永远有话讲。”
顾承玹：“……”
他闭了闭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连和她讲道理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赵美延抱着他的手臂一点没松。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顾承玹：“……”
他低头看着她，“我要报警了。”
赵美延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一样，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也抱紧了。”
顾承玹：“…………”
赵美延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轻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了。”
“但是信任可以再慢慢培养的。”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哭出来。
“我们重新开始就好了。”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嘛？”
顾承玹几乎没有犹豫。
“不好。”
他垂眼看着她，声音沉了下去。
“呀，赵美延。”
“我有女朋友了。”
赵美延猛地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刚刚才压下去的泪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可比泪意更明显的，是一种抗拒。
“那不是女朋友！”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点。
“那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顾承玹：“……”
赵美延死死盯着他，“是名井南，对吧？”
顾承玹沉默了一下。
他不想再给名井南增加“负担”，他的所有前女友里名井南是最遭人恨的……
他是真的有点不忍心……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赵美延最讨厌的就是名井南，再讨厌也讨厌不到哪里去了……
而且，也许这样反而能让她死心。
于是，他淡淡应了一声：
“嗯。”
“是的。”
赵美延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果然是她，她怎么这么讨厌……”
顾承玹眉梢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赵美延立刻摇头。
“没什么。”
下一秒，她又抬起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我会把她赶跑的！”
顾承玹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而是被她气到无奈，又觉得荒唐的那种笑。
“你哪来的自信？”
赵美延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顾承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赵美延呀。”
“我真的没时间和你闹了。”
他看着她还带着病色的脸，看着她眼尾那点红，语气里多了一点疲惫。
“好好生活。”
“会有更好的人等你的。”
说完，他压低声音：
“松手吧。”
赵美延立刻摇头，和拨浪鼓似的。
“不松。”
顾承玹皱眉。
“松开。”
“不松。”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松开。”
赵美延抬头看着他。
她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整个人明明虚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却偏偏倔得惊人。
她抱着他的手臂用力到指节都微微泛白。
然后，她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
“不松！！！！！”
声音落下的瞬间，赵美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