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低头。
也没有退。
只是死死抱着他，像是只要自己这一次不松手，他们之间就真的不会结束。
顾承玹：“……”
他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不放的赵美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烦你。”
赵美延的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被你烦，也总比……”
她停了一下，像是声音又有点哽住。
“见不到你好。”
顾承玹这下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他垂眼看着赵美延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和 PABO真的没办法讲道理。
正常逻辑，在她这里完全行不通。
顾承玹闭了闭眼，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试图用语言解决问题了。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只能用一些稍微下三滥的手段。
于是，他忽然抬头，语气极其惊讶地说：
“看飞碟。”
赵美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看。”
她抱着他的腰，声音软软的，却坚定得离谱。
“我只看你。”
顾承玹：“……”
很好。
连飞碟都骗不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几秒，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危险的意味。
“我真有点想动手了。”
赵美延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很认真地问：
“打屁股还是捏小脸？”
顾承玹：“……”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得“动手”了。
就当他真准备“动手”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点动静。
像是有人从另一栋楼下经过，脚步声混着说话声，正慢慢朝这边靠近。
顾承玹听见那动静，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救星来了。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垂眸，饶有兴趣地看向赵美延。
果然，赵美延也听见了。
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刚才还死死抱住他的双手，终于出现了些许松动。
到底是爱豆。
哪怕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承玹，哪怕刚才还哭着喊着不肯松手，可一旦察觉到旁边可能有人出现，爱豆的本能反应，还是立刻占据了上风。
现在不是昨晚的黑夜。
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汉南洞街头。
这里是白天。
是清潭子希。
是随时可能有住户经过的社区。
而她是赵美延。
她是个爱豆。
她不能在这里被人看见，像个不管不顾的小女孩一样，死死抱着一个男人不放。
顾承玹看着她慢慢松开的手，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他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赵美延彻底松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抽身离开。
没有犹豫。
绝不回头。
有外人在场的话，她也不敢追。
赵美延松手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每一根手指都在和她的理智拔河。
她明显在挣扎。
也明显舍不得。
可好在，她确实一直在松。
顾承玹耐心等着。
一点。
再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
就在赵美延即将彻底松开他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住户终于走近了。
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两人看起来像是刚吃完午餐下楼散步，穿得很随意，步子也不快，一边走，一边还低声聊着什么。
顾承玹看清来人之后，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如果是年轻住户，或者认识艺人的人，赵美延大概真的会松手避开。
可偏偏来的是大爷大妈。
这种年纪的人，对爱豆那是完全不在意。
但对“年轻男女吵架”这种事，往往却十分热衷……
顾承玹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
原本环在他腰间、已经逐渐松开的那双小手，忽然重新收紧。
而且比刚才抱得更牢。
赵美延整个人再次贴回他怀里，声音一下子变得又软又委屈，还带着一点故意压出来的可怜。
“我错了……”
赵美延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声音轻得像是真在求和。
“我们回家再说，好嘛？”
“老公……”
话落的瞬间，整个空气都安静了。
顾承玹整个人都静止了。
真的。
他真的被赵美延这一声“老公”震得直接宕机了。
而不远处那对大爷大妈，显然也听见了。
大爷原本还在和大妈说话，闻声脚步一顿，大爷先是看了看赵美延，又看了看顾承玹，随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非常过来人的表情。
而大妈则是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亿点看热闹的好奇。
恨不得立刻跑过来。
哎一古，现在的年轻夫妻真是吵架都长得这么好看。
顾承玹：“……”
赵美延还抱着他。
抱得特别紧。
而且察觉到大爷大妈在看，她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往顾承玹胸口又埋了埋，声音更软了。
“老公……”
“我们不要在外面吵架了……”
“老公，你说句话呀……”
顾承玹低头看她。
那眼神，已经不是无语了。
是荒谬。
是震撼。
是对人类语言系统产生了怀疑。
“赵美延。”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美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偏偏表情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