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承玹来说，昨晚的“救赎”改变不了什么。
柳智敏依旧是词曲库触发者。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进一步加强对她的戒备。
只是太刻意没有必要。
刻意疏远，反而会显得不自然。
所以，一切仍旧按照原来的方式相处就好。
不靠近。
不给任何可以误会的余地。
顾承玹收回目光，语气温和而疏离：
“好久不见了。”
“大家的排练，都还顺利吗？”
“托顾PDnim的福，一切都很顺利！”
金旼炡声音很是清亮地第一个开口。
“那我会期待今晚你们的排练。”
对于金旼炡，顾承玹没有丝毫防备之心，毕竟她又不是词曲库触发者。
“内！”
四个少女齐声应下。
顾承玹点了点头。
“给大家十分钟准备时间吧。”
“十分钟之后开始。”
他说着，看了一眼练习室里的设备。
“早结束，大家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话落，顾承玹便朝练习室一角放着电脑的支架位置走去。
今晚练习室里没有舞蹈老师。
所以播放音乐、调整伴奏和检查文件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不过，这种事情对顾承玹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很熟。
毕竟以前给 TWICE和 BLACKPINK放音乐、调节拍、反复重播某一段练习的事情，他没少做。
顾承玹来到电脑前，伸手点亮屏幕，熟练地打开文件夹，很快找到了今晚排练要用的音乐文件。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臂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顾PDnim。”
顾承玹动作微微一顿，回过头。
只见柳智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她那只手很小，指节白净柔软，握着黑色手机时，莫名像一颗被剥好的山竹。
而她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安静，里面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与此同时，练习室里的另外三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用余光看了过来。
虽然谁都没有明目张胆地盯着，但那种好奇和八卦，已经弥漫在了空气里。
毕竟昨晚柳智敏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人外套回宿舍时，实在太显眼了。
那件外套太大。
太宽。
也太不属于她。
更重要的是，上面还带着一种很干净、很沉的香气。
所以，她刚进门没多久，就被另外三个人围住了。
一开始柳智敏还想含糊带过，可金旼炡在这种时候敏锐得吓人；宁艺卓也是直接凑上来闻了一下，眼神很是戏谑；内永枝利则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最后，在三个人的“逼问”之下，柳智敏还是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汉江边。
低气压的顾承玹。
外套。
送她回宿舍。
还有落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这些内容，足够让练习室里的三个少女羡慕到眼睛发亮。
她们也想在汉江边偶遇。
也想被顾PDnim递外套。
也想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只是其中真正的酸涩，只有柳智敏自己知道。
她没有告诉她们，自己接到了周子瑜的电话。
没有告诉她们，周子瑜让她把那件外套丢掉。
更没有告诉她们，那句“我们结婚的时候，会给智敏xi发请帖”，让她昨晚在社区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身上的外套明明很暖，心里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久到心里做出了一个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的决定。
所以此刻，当她把手机递还给顾承玹时，心情远比旁人看见的要复杂得多。
而面对这些视线，顾承玹依旧淡然。
他伸手接过手机，语气礼貌而平稳：
“谢谢你，柳智敏xi。”
“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柳智敏轻轻摇头。
她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柔：
“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昨晚如果不是顾承玹，她大概会一个人在汉江边待很久。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那股冷和疲惫，也不会那么快消失。
她低头抿了抿唇，像是终于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顾PDnim……或许我……”
她停顿了一下。
“想请您吃一顿饭。”
“表达谢意。”
说完，她抬眼看向顾承玹，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吗？”
昨晚顾承玹手机上的那些短信，并没有让柳智敏退缩，也没有让她死心。
相反，她竟然有一点开心。
因为那些消息说明，顾承玹的身边有很多女人。
可也同样说明——
他和周子瑜的感情，并不是一段简单、稳定、毫无缝隙的关系。
如果一切真的像周子瑜说得那样牢不可破，那为什么他的手机会从昨晚开始响个不停？
为什么不同的头像、不同的备注，会在屏幕上一条又一条弹出来？
为什么每个人都像是在找他？
这种混乱，本该让人退却。
可柳智敏却在那份混乱里，隐约看见了一点缝隙。
一点很危险、也很不该属于她的缝隙……
练习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金旼炡、内永枝利和宁艺卓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柳智敏也知道，这个邀请有些冒险。
也知道，他大概率不会答应。
可她必须尝试。
想尽一切办法去先打开那道口子……
果然，顾承玹几乎没有犹豫。
“柳智敏xi。”
他的声音温和，却也很清楚地划出了界限。
“吃饭就不用了。”
柳智敏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顾承玹继续道：
“努力练习。”
“争取回归的时候，有个好成绩。”
他看着她，语气很平稳：
“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很漂亮的回答。
礼貌。
得体。
没有让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