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就这样平稳地混了过去。
唯一让他有点头疼的是——
这门课居然要发表。
发表本身倒不是问题。
站在全班面前讲话，对顾承玹来说并不算什么。
真正麻烦的是，教授给出的主题是：
介绍对自己最重要的一个人。
顾承玹听到这个主题时，手里的笔都停了一下。
有点头大。
因为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不止一个。
而且每一个都多少有点……
“惊世骇俗”。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普通学生能在课堂发表里自然讲出来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那些更复杂、更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人。
说周子瑜？
说名井南？
说金智秀？
说凑崎纱夏？
那就不是发表了。
那是纯“梦楠”了。
顾承玹沉默了几秒，最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大不了到时候在全班面前当一次“骗子”。
编一个不存在但足够合理的“重要的人”。
比如说，小时候照顾他的“邻居奶奶”。
或者某位人生导师。
再不济，就写一个“在梦里鼓励我努力学习韩语的人”。
反正这门课本来就是初级口语。
教授要的应该也不是人生真相。
下课之后，顾承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今天的教室门口，没有“刷新”金致。
刚刚上课时，金致已经给他发过消息，问他下课之后要不要一起走。
顾承玹拒绝了。
因为他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事要做。
去找顾承曦。
他明天就要出发去欧洲了。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和顾承曦请假……
至于其他课，倒没有那么麻烦。
反正有金致。
出席码这种东西，金致会帮他发。
真正麻烦的，永远不是学校系统里的出勤记录。
而是顾承曦本人。
顾承玹站在教养馆的走廊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不掉的。
教养馆的“一层半”和传媒馆的一层是相连的。
所以顾承玹只需要下个楼，穿过连通区域，便进入了传媒馆。
一路上，学生来来往往。
有人抱着教材，有人端着咖啡，有人站在公告栏前聊天。
校园里的气氛很普通，也很平和。
可顾承玹越往传媒馆里面走，心情就越像是要去接受审判。
他坐电梯直达九楼。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比楼下安静得多。
教授研究室所在的楼层，总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脚步声落在地面上，都显得比平时清楚。
顾承玹走到顾承曦的研究室门前，停下。
门牌很安静地挂在那里。
明明只是几个字，却莫名让人产生一种“进去之后生死难料”的感觉。
顾承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手敲门。
“进。”
里面传来顾承曦平静的声音。
顾承玹推门进去。
研究室里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书架。
文件。
电脑。
淡淡的咖啡香。
顾承曦坐在办公桌后，正垂眸敲着键盘。
她今天穿得依旧利落，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屏幕的冷光落在她眉眼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漂亮，又有一种不好靠近的压迫感。
顾承玹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依旧是十分识趣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安安静静。
规规矩矩。
像一个正在等待班主任处理完工作的学生。
只是这次他坐下之后，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顾承曦。
心里默默计算着，等会儿怎么开口，才比较不容易被骂。
明天要走。
现在才请假。
理由还是去意大利给名井南过生日。
顾承玹越想，越觉得这事很“危险”。
然而，他才刚在沙发上坐下，连该怎么开口都还没想好，办公桌后的顾承曦便忽然淡淡开口了。
“是不是要请假？”
顾承玹动作一顿。
顾承曦甚至没有抬头，指尖依旧落在键盘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明天去欧洲。”
“陪 Mina过生日？”
顾承玹：“……”
他看着顾承曦那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
什么都瞒不过顾承曦。
或者说，在她面前，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什么侥幸心理。
她既然已经问出口，就说明她什么都知道了。
再狡辩没有意义。
于是，顾承玹很老实地点头。
“是的，姐。”
话音落下，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比如——
“明天走今天才说？”
“你把大学当成什么地方？”
“你现在是学生还是少爷？”
又或者更可怕一点：
“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顾承玹已经在脑子里提前准备好了几套道歉方案。
先低头。
再认错。
最后表示自己会补上所有课程内容。
然而谁知，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顾承曦只是很轻地敲完最后一行字，然后淡淡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