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两个麻烦交出去。
电梯门打开。
三人进入电梯。
密闭空间里，酒气一下子变得更明显。
顾承玹眉心几乎立刻皱了一下。
一边是柳智敏靠在他怀里，呼吸带着淡淡酒味。
一边是金旼炡扶着他，脸颊红红，身上也有酒气。
对于一个酒量差到离谱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一种折磨。
顾承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忽略这点不适。
电梯缓缓下行。
数字一层一层跳动。
金旼炡偷偷抬头，看向电梯门上映出的顾承玹。
他抱着柳智敏，神情依旧冷静，甚至看不出一点慌乱。
高大的身形把柳智敏稳稳护在怀里，另一边又任由她扶着手臂。
明明这是一个乱七八糟、很容易让人狼狈的场面。
可他站在那里，却像是依旧能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
金旼炡看着看着，眼神又有些失焦。
真奇怪。
明明她应该担心回去之后会不会被骂。
应该担心明天会不会头痛。
应该担心今晚的事情会不会留下麻烦。
可此刻，她脑子里最清晰的念头却是——
顾PDnim的手臂，好稳，好结实……
出了温知音，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夜色下，车身安静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两个女职员已经先一步把内永枝利和宁艺卓安顿了进去。
内永枝利靠在座椅上，虽然还保持着最后一点优雅，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宁艺卓更是整个人软软地歪在一边，嘴里不知道小声嘟囔了什么，很快又没了动静。
顾承玹抱着柳智敏，从餐厅门口走出来。
金旼炡依旧扶着他的手臂，脚步虽然比刚才稳了一点，可眼神还是明显带着酒意。
刚走到车边，李海胜便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看见顾承玹抱着柳智敏出来，而金旼炡还扶着他的手臂时，李海胜的表情明显复杂了一瞬。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顾承玹也懒得解释，只是把怀里的柳智敏往前轻轻送了送。
“李海胜xi，麻烦你接一下。”
语气很平静。
也很直接。
像是在用行动告诉李海胜——
别想太多。
人是你们公司的。
赶紧带走。
李海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他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而是，他的脸上忽然带上了一抹歉意，看起来很是有些为难。
“PDnim，真的很抱歉。”
顾承玹脚步一顿，看向他。
李海胜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出现了一点意外。”
“我们的车……坐不下了。”
顾承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死死抱着自己的柳智敏，又看了一眼已经坐进车里的内永枝利和宁艺卓。
李海胜继续解释，声音里满是尴尬：
“原本这辆车是能坐下七个人的。”
“但是第三排平时会放一些艺人临时会用到的东西，今天没来得及清出来，所以现在只能坐两个人。”
“所以，能否麻烦您……”
后面的话，李海胜已经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毕竟今晚顾承玹已经做得够多了。
替她们给他打电话。
替她们揽责任。
还把柳智敏抱下来。
现在还要麻烦他再送一个人回宿舍，这怎么看都有些过分。
可眼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顾承玹沉默了几秒，他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但，最终他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吧。”
还能说什么呢？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反正柳智敏现在已经彻底断片，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从风险角度来说，她现在其实还挺“安全”的。
只要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事情就能结束。
见顾承玹答应，李海胜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想要再次道谢。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金旼炡忽然先一步说道：
“PDnim……”
顾承玹侧眸看向她。
金旼炡脸颊还红着，眼神雾蒙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能坐您的车吗？”
顾承玹几乎没有思考。
“不行。”
这两个字出口很快。
快到金旼炡都愣了一下。
顾承玹语气放缓了一点，但意思没有半分变化。
“Winter xi，你还是坐李海胜xi的车吧。”
他刚才被金旼炡抓了一路，已经渐渐回过味来了。
这个小姑娘，很不简单。
她喝得最少，意识保留得最多。
可从包厢里开始，她靠过来、阻止他打电话、抓住他的手臂、想看他的手机，现在又提出想坐他的车。
一件事可以当作醉后反应。
两件事也可以解释成酒意上头。
可连续这么多次，顾承玹再迟钝，也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到不对劲。
柳智敏当然危险。
可她现在已经断片了。
再危险，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至少短时间内，她不可能主动制造更多麻烦。
而金旼炡不一样。
她虽然没有触发词曲库，可她是醒着的。
而且是一个带着醉意、情绪放大、判断力下降，还有很多小巧思的人。
这种状态，才更容易惹出麻烦。
所以顾承玹拒绝得很干脆。
没有留空间。
也没有给她继续争取的余地。
金旼炡听见这个答案，眼底的光明显暗了一点。
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李海胜终于站了出来。
他的语气比刚才面对顾承玹时严肃了许多。
“旼炡。”
“上车。”
金旼炡动作一顿。
这个时候，她再怎么想说话，也不能继续任性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最后只能略带幽怨地看了顾承玹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醉后藏不住的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