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
真的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样。
顾承玹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很认真地思考过，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或许比他在橄榄球和音乐上的天赋还要更夸张一点。
至少，橄榄球会累。
音乐会烦。
可这种事……
好像不会。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他又觉得有些荒唐，于是很快将它压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金智秀终于动了动。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本就有些小哑的声音更哑了些。
“我……”
她停了一下，像是还在组织语言。
“有事想问你。”
顾承玹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什么事？”
金智秀的指尖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才低声问：
“美延……是不是去找过你了？”
顾承玹落在她背上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被他抚摸的是金智秀，或许其她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金智秀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顾承玹垂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嗯。”
金智秀的呼吸轻了一点。
顾承玹问：“她和你说了？”
他一直知道赵美延和金智秀关系很好。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更准确地说，当年他还没和赵美延在一起的时候，或者说他都还没和金智秀在一起的时候，金智秀就已经是赵美延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
而且，赵美延当初和名井南正面对上时，背后有金智秀的影子，顾承玹也知道。
不过，这不是赵美延主动告诉他的。
而是他自己猜的。
因为这太明显了。
赵美延那个脑回路清奇、遇事容易慌、嘴上不服输却总是被名井南几句话牵着走的PABO。
却能好几次，面对名井南的时候，稳住阵脚。
虽然还是稍逊一筹。
但至少没有被完全碾过去。
这绝对不是赵美延一个人能做到的。
光凭她那个PABO脑瓜，怎么可能在名井南面前撑那么久。
所以顾承玹后来便猜到了。
是金智秀。
金智秀在帮她。
那时候，顾承玹还提醒过赵美延。
让她离金智秀远一点。
他说得很直接。
“金智秀不是好人。”
可赵美延当时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还很不高兴地反驳了他。
她说不要他管。
她说她会证明自己。
她一定可以打败名井南。
想到这里，顾承玹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无奈。
赵美延那个PABO……
有时候真的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明明怕得要死，委屈得要死，却又总是莫名其妙地倔。
越是有人说她不行，她就越想证明自己可以。
哪怕她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也不明白金智秀递给她的那些“帮助”，到底是真的帮她，还是在把她推向另一个更复杂的局里。
可转念一想。
PABO如果能听得进去劝，那也就不是PABO了。
顾承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腹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金智秀的背。
只是这一次，那动作却重了一点。
这时，金智秀终于慢慢抬起眼，眼尾还泛着一点红，声音却比刚才清醒了很多：“嗯，她给我打电话了。”
话落，她轻轻蹭了蹭顾承玹的胸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哑意，听起来懒懒的。
她的指尖重新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很慢地画着圈。
“你现在是不是嫌她烦？”
顾承玹垂眸看着金智秀，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有一点吧。”
说完，他的手又落回金智秀背上，指腹沿着她背脊轻轻抚过。
“我希望她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
“不要再搅和进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可金智秀听得出来。
那不是厌烦。
至少，不只是厌烦。
如果顾承玹真的只是嫌赵美延烦，那他不会用“开始自己的生活”这种说法。
他会直接让她滚远一点。
会干净利落地切断所有联系。
可他没有。
他只是希望赵美延不要再进来。
不要再被牵扯。
不要再被伤害。
金智秀的睫毛轻轻垂了一下，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我觉得……”
她慢悠悠地说。
“你是担心她被我们欺负得连渣都不剩。”
顾承玹落在她背上的动作，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得比刚才更明显。
金智秀感觉到了。
她趴在他身上，没有抬头，却像已经看见了他的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玹最终只是笑了笑。
那笑很淡，也有点无奈。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必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说：
“不要去招惹她。”
金智秀指尖微微一顿。
顾承玹继续说：“让她安安静静的，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好吗？”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温和。
可金智秀却听出了一点近乎请求的意味。
这让她在顾承玹胸口画圈的动作停住了。
但只是很短的一下。
短到几乎像错觉。
然后，她又重新动了起来，指尖轻轻绕着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