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答应。
也没有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因为这种问题太低级了。
顾承玹现在对赵美延未必是爱。
可他一定还有旧情。
更准确地说，是旧伤。
有些人不一定还能回到心里，却会永远卡在伤口里。
赵美延对顾承玹来说，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金智秀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只是安静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如果你真想这样……”
顾承玹垂眸看她。
金智秀终于又慢慢抬起眼。
她的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明明还软在他怀里，可那双眼睛却清醒得过分。
“给美延写首歌吧。”
顾承玹的眼神微微一凝。
金智秀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早就想好了。
“让她忙碌起来。”
“让她有事情做，有舞台，有人看见她。”
“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回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要再只盯着你。”
顾承玹没有说话。
金智秀看着他，继续说：
“你让她离我们远一点，她不一定会听。”
“你让她开始自己的生活，她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开始。”
“但如果是你给她写的歌……”
金智秀的声音低了些。
“她一定会唱。”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顾承玹的眸光沉了沉。
金智秀这个方法真的很好。
好到他无法反驳。
赵美延可能会赌气，可能会嘴硬，可能会哭，可能会说不要他管。
可如果他真的给她一首歌。
如果那首歌真的属于她。
她一定会唱。
她甚至会把它当成最后一点证明。
证明自己没有被他彻底丢下。
证明自己还可以站在舞台上，被他看见。
也证明，她赵美延没有在感情里输得一塌糊涂。
顾承玹垂下眼。
也就在这一瞬间，脑海深处，那段属于赵美延的旋律，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再次响起。
那旋律一点也不温柔。
它带着粗粝的电吉他声，鼓点干脆到有点莽撞，像有人把所有委屈、不甘和狼狈都揉碎了，然后硬生生踩成了一种不肯低头的骄傲。
就算输得一塌糊涂，就算眼眶还红着，也偏要抬起下巴，用最不服气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她不是谁故事里可怜兮兮的失败者。
她是赵美延。
那个总是慢半拍，总是把事情搞砸，却又偏偏不肯认输的PABO。
哭可以。
难过也可以。
但要她乖乖低头，乖乖退场。
不可能。
还真是像她啊……
顾承玹的手指在金智秀背上停住。
金智秀感觉到了，却没有催他。
她只是静静趴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
顾承玹才低声开口。
“让我……”
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的旋律还在响。
越来越清晰。
“想想吧。”
金智秀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胸口。
“嗯。”
她知道。
顾承玹说想想。
其实就已经是答应了。
? 第161章 巴黎的午后、罗马的夜，甜蜜纱和酸涩提拉米苏（1.1W）
今天，顾承玹本来打算就这样和金智秀在套房里闷一天的。
毕竟，他不觉得金智秀的身体还能支持他带她出去逛。
但午后稍晚些时候，顾承玹直接被金智秀从床上“赶”起来了。
她要出门玩。
巴黎真的很好玩，而且今天天气真的不错。
更何况，他们难得有这样一段空出来的独处时间。
所以，无论说什么，她都要顾承玹带她出去，她说自己一点问题没有，完全可以走。
不过，她嘴上说着自己可以走，可脚尖刚落到地毯上，腿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顾承玹低头看她，她却立刻抬起脸，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
“我没事。”
顾承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金智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最后声音小了些。
“真的……可以走一点点。”
对此，顾承玹只能表示无奈，但还是选择顺着金智秀。
毕竟，把金智秀“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他。
他们从雅典娜女神广场酒店出发。
跨出酒店大门，便是巴黎最顶级的奢华时尚核心。
蒙田大道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精致，两侧高奢品牌的旗舰店错落排开，橱窗明亮，行人衣着考究，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昂贵的香气。
金智秀一开始还很兴奋。
她戴着墨镜和帽子，整个人缩在顾承玹怀里，却还不忘举着手机拍街景。
“这个好漂亮。”
“那个也好看。”
“顾承玹，你低头一点。”
顾承玹垂眸看她。
“干什么？”
“拍照啊。”
金智秀说得理直气壮。
于是，顾承玹只能低头配合她。
照片里，金智秀靠在他怀里，笑得很开心。
她身后的蒙田大道被阳光照得明亮而柔和，橱窗、路灯、街边缓慢经过的行人，都被收进了画面里。
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满意地点点头。
“这张好看。”
顾承玹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自己也在笑。
笑得很浅。
却并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