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玹下巴轻轻抵在周子瑜发顶，低声问：
“什么时候来的？”
周子瑜稍微往他怀里靠了靠。
“没有很久啦。”
她回答得软软的。
顾承玹笑了笑。
昨天周子瑜睡醒以后，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消息。
问他在哪里。
那个时候顾承玹刚从平井桃那里回来不久，正准备等柳智敏回家，自然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周子瑜。
所以只用一句工作上有事，含糊地搪塞了过去。
周子瑜当时虽然没有追问，发来的文字也依旧温温柔柔，可顾承玹看得出来，她肯定有些不开心。
毕竟才刚刚答应她自己跑不掉。
结果她一觉醒来，人又不见了。
于是顾承玹把工作室的地址发给了她。
告诉她第二天醒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过来。
周子瑜这才稍微开心了一点。
想到昨天，顾承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沙发上的名井南。
她消瘦的脸。
紧闭的眼睛……
顾承玹落在周子瑜小腹上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瞬。
随后，他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问道：
“小瑜。”
“嗯？”
“你昨天起床以后……”
顾承玹斟酌了一下措辞。
“在家里有遇到什么吗？”
周子瑜在他怀里轻轻转过脸。
那双大眼睛里浮起疑惑。
“没有呀。”
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嘛？”
顾承玹看着她的表情。
不像撒谎。
看来名井南在周子瑜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顾承玹心中了然。
可那份了然并没有让他轻松多少。
反而让胸口某个地方又沉了一点。
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事。”
“就是随便问问。”
周子瑜依旧看着他。
眼睛里的疑惑并没有消失。
她当然不觉得顾承玹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可顾承玹明显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他把耳机重新拿起来，随手挂在脖颈上，另一只手仍旧环着她的腰。
“好了。”
“我要继续工作了。”
周子瑜抿了抿唇。
还有一点想问。
可最后，她还是没有继续追究。
只乖乖地重新靠回顾承玹怀里。
“好呀。”
顾承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电脑屏幕上。
音乐再次响起。
周子瑜就这样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看着那些音轨跟随节奏向前移动。
她不说话。
也不乱动。
只是偶尔感受到顾承玹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轻轻摩挲一下，便会更加放松地靠进他怀里。
创作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音乐、鼠标的点击声，还有两个人近得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还真别说。
怀里多了一个周子瑜以后，顾承玹的工作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
之前制作这首歌的时候，赵美延那张脸总是不合时宜地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明明正在调整鼓点，脑子里却会突然浮现出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刚刚找准一段音色，又会想起她得到答复以后，明明应该开心，却莫名变得空落落的眼睛。
赵美延那张PABO小脸，就这样在他脑袋里跑来跑去。
跑得他烦。
怎么赶都赶不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子瑜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偶尔轻轻调整一下姿势，柔软的长发便会擦过他的下巴。
顾承玹一只手操作设备，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下是温热、真实的触感。
于是，赵美延终于跑不动了。
每当她的脸要冒出来时，周子瑜只要在他怀里轻轻动一下，或者软软地靠得更深一点，便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重新压回去。
顾承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忽然觉得周子瑜除了太瘦、需要好好养回来以外，似乎还有提升工作效率的作用。
挺好。
只是这种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周子瑜虽然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音轨，也分不清顾承玹究竟在修改哪一部分，可她还是听得出来，这歌她没见过。
她靠在顾承玹怀里听了一会儿，眼底渐渐浮起一点疑惑。
旋律很陌生。
风格也很特别。
鼓点里有一种强烈的反抗感，导唱的部分锋利、直接，带着一点故意撕碎规则的嚣张。
和顾承玹以前写给她们的歌不太一样。
周子瑜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她稍微转过一点脸，软声问道：
“小玹。”
“嗯？”
顾承玹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
周子瑜看了看音轨，又看向他。
“这个是写给谁的歌呀？”
顾承玹移动鼠标的动作停了一瞬。
很短。
可周子瑜还是感觉到了。
他迟疑了。
虽然只迟疑了不到一秒。
顾承玹原本可以随便说一句“还没决定”，或者告诉她只是一个没有确定归属的Demo。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隐瞒。
“(G)I-DLE。”
这几个字落下以后，周子瑜愣住了。
她原本想过很多答案。
aespa。
IVE。
某个她不认识、即将出道的组合或者歌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首歌竟然是给(G)I-DLE的。
或者更准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