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委屈反而更盛。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又极小声地补充：
“我都没有叫过……”
“她怎么能叫……”
顾承玹听见最后那句近乎自言自语的嘟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呀……
你的这个年纪能叫我OPPA吗……
这句吐槽被顾承玹留在了心里，然后表面上他权当自己没听见。
他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些。
“叫OPPA怎么了？”
赵美延低着头。
顾承玹看着她那副不服气、却又不敢开口反驳的模样，继续说道：
“我本人都没说什么。”
“你在这里急什么？”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句话说得多少有点心虚。
因为张元英第一次当面叫出OPPA时，他也愣了很久。
包括后面，只要那声带着撒娇意味的“OPPA”突然响起来，他依然都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只不过叫得次数多了，他渐渐也就懒得纠正。
他也从最开始的眉心发跳，到现在基本可以面不改色地答应了。
而赵美延听见顾承玹那句“你急什么”，刚刚才低下去的脑袋忽然一下子又抬了起来。
“我怎么不能急？”
她是真的着急了。
脸上的委屈还没完全褪下去，语气却已经先硬了起来。
“我是你女——”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顾承玹满脑门黑线。
没等赵美延把那个“女朋友”说完整，便直接出声将她打断。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赵美延张着嘴。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双刚才还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也随之轻轻颤了一下。
顾承玹当然看见了。
可他没有让自己心软。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再说了。”
顾承玹避开她骤然黯淡了一点的眼神，继续说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
“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这种称呼，有意思吗？”
赵美延原本还因为那句“没有任何关系”而难受。
可一听见顾承玹说她年纪大，情绪瞬间又被带偏了。
“我也是小姑娘呀！”
她没有任何迟疑。
反驳得十分响亮。
顾承玹：“……”
他沉默地看着她。
赵美延也仰着脸看他。
漂亮的面庞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写满了理直气壮。
仿佛她刚才说的是一个全世界都应该承认的客观事实。
顾承玹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你多大了？”
“十八。”
赵美延回答得毫不犹豫。
声音清脆。
语气坚定。
脸不红，心不跳。
连眼神都没有闪躲一下。
顾承玹：“……”
他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如此坦然地将自己的年龄直接砍掉这么多？
但这个人是超级PABO赵美延。
那好像又显得不算特别奇怪了。
毕竟这个PABO最自恋了……
这个PABO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坐在镜子前面看自己。
有时候是化妆。
有时候只是路过镜子。
看着看着，就会忽然摸摸自己的脸，然后一本正经地感叹——
怎么会这么漂亮呢？
最离谱的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
语气里还会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仿佛自己长得这么漂亮，是一件连她本人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自恋得明明白白。
又傻得理所当然。
现在也一样。
十八岁。
她还真敢说。
顾承玹看着眼前这张确实漂亮得让人没什么可挑剔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呀，赵美延。”
“嗯？”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赵美延不但没有一点心虚，反而皱起眉头。
“我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嘛？”
她还认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材依旧纤细。
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像变魔术似的摸出了一面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反复打量。
脸也依旧超级漂亮。
皮肤状态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嫩的能掐出水来。
不管从哪里看，她都很年轻，很漂亮。
说十八怎么了？
十八岁都未必有她漂亮，有她年轻呢！
“我说十八就是十八。”
赵美延放下镜子又补充了一句。
一扯到这种关系年龄、外貌和她是不是依旧年轻漂亮的问题，哪怕站在对面的人是顾承玹，她也绝不会退让。
感情问题可以委屈。
称呼问题可以不安。
但年龄和美貌不行。
这属于原则。
顾承玹看着她那副准备和自己据理力争到底的模样，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发胀。
他不想再和这个PABO讨论，她究竟是真的十八，还是“永远十八”。
这种争论根本不会有结果。
于是顾承玹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
“行。”
他点了点头。
“你十八。”
赵美延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点。
可紧接着，顾承玹便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