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眼大堂找到二彪后,慌忙地跑去说了些什么。
二德子只见到对方脸色不耐地臭骂了一声,然后指着剩下的两个小弟说了什么。
紧跟着他们也一起跟着来人快步离开了馆子,只剩下二彪还背对着他,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吃肉喝酒。
二德子见状,抄起筷子将盘子里最后的羊肉全部下到铜炉中,只烫了几秒就全部捞起到盘子里,将料碗里的麻酱和糖蒜也倒进盘子。
他搅拌了两下,端起盘子大口全部塞进嘴里。
狠狠咀嚼了好几下才一口咽下,然后伸出手臂用力地擦了擦嘴。
他没忙着行动,先是扫了一圈大堂,馆子里此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人,零零散散的走了好几桌,还只是四五桌人喝得五迷三道。
见此他不再犹豫,起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他瞄了眼目标,紧着手往大腿一伸,直接抽出了一把磨的发亮的砍刀。
在路过二彪的一瞬间,他提起刀就朝着二彪的后胸狠狠攮了进去!
噗嗤——
正吃着火锅抽着烟的二彪表情一僵,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突然出现了半截刀刃,刀尖上还滴着血呢......
“操.....完犊子了。”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扭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个穿着长袄的男人将脸上的墨镜往下一拉,露出眼睛朝他笑了笑。
“二....”
“是,你丫是挺二的。”
二德子无声一笑,接着便快步离开了馆子。
临走时,他甚至还不忘记丢了几块大洋到柜台上。
“谢客人,有时间您常来。”低头算账的掌柜高兴拱手,但面前已经没了付钱客人的影子。
他随意往店里一瞥,好巧不巧正好看到胸口攮了把砍刀的二彪!
“我滴妈!彪爷你这是......”掌柜震惊地喊了声。
店里其余人闻声看了过去,一看腿都给吓软了。
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二彪正跟个木头一样坐在凳子上,一把宽刃尖刀从他胸口破膛而出,刀尖的鲜血直直地滴在铜锅里,看着好不瘆人!
四周的人被惊骇得张大了嘴巴,谁也不敢上前多看一眼。
“天呐!”楼上的叶莲娜也看到了这一幕,被吓得叫出了声:“骆,这人胸口上怎么插了把刀?他就是你之前说的天桥变戏法的手艺人吗?”
骆华祥拿起烟抽了口,表情严肃道:“不是,他应该是被仇家给偷袭了。”
“偷袭?”
叶莲娜正要说话,突然看见楼下中刀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正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
这场面诡异无比,任谁来都想不到会有人胸口被穿刺一刀后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路。
大门外。
二彪好不容易走到街上,脸色惨白地扭头看向四周,可除了被他吓得魂不守舍的路人外,哪还有二德子的身影。
“二......”
他想要喊出对方的名字,让别人知道是谁杀的自己,但肺已经被捅穿,一张口全是泛着气泡的鲜血,压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雪地里,二彪接连走了好几步,最后还是一头跪在在了地上,胸口的刀刃抵着地面,脑袋往下一垂,彻底没了声息。
此时正值南城夜市,路上满是出来逛街的老百姓。
瞧着雪地里逐渐弥漫开的鲜红,人群一下炸开了锅,不是尖叫着后退,就是拉着身边人快跑,只有为数不多胆子大的敢偷瞄几眼二彪的尸体。
饭馆二楼,骆华祥人已经到了窗边。
他望着街上的这场景,嘴角缓缓扬起。
还真别说,二德子的确是个有胆气的,竟然又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埋伏偷袭暗杀掉了敌对帮派的家伙。
而且这动手的方式也够凶狠的,任谁来在大街上看到这胸口插着一把刀的尸体不得被吓一跳?
尤其是这家伙还胸口插刀多跑了好几步。
“呵呵,那么多仇家,结果连一个人吃火锅时得靠墙坐都不知道,你丫死了也是活该。”
骆华祥笑了笑,转身回到饭桌旁,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满满的严肃。
桌上的叶莲娜表情也没了之前的放松,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充斥着愁绪。
那是对自己安全的担忧。
“骆,这种事情在四九城常有发生吗?”她忍不住问道。
骆华祥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你也得知道,四九城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外城内城的人口加起来,轻松超过百万人,而且帮派极多,北洋政府又忙着和南边打仗,压根不管城内治安,所以.....”
他说一半,可叶莲娜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愁绪更甚。
“那....像我这样的人在四九城也不安全吗?”她着急问。
“理论上来说,那些帮派分子是不可能敢碰像叶莲娜你这样有钱有身份的外国人的,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
“过去的几十年里,华国曾出现过一个叫做YH团的组织,他们人数超过几十万,打的口号就是‘灭洋’,见到外国人不分好坏,直接就地格杀。”
“天呐,竟然还有这么暴力的组织?”
“你放心,这个组织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解散了,但毕竟有几十万人,谁也不知道这YH团里面还有多少人埋伏着,四九城又是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正因如此......”
骆华祥故意吓唬道:“我也不敢保证城内到底有没有YH团的人活着,还有那些被他们灌输了仇恨的后人子孙。”
叶莲娜听完后彻底懵了。
骆华祥的话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要不是对方所说,她还真不知道这国家竟然还有个专门杀外国人的组织。
震惊过后便是挡不住的恐慌。
毕竟她只是个寡妇,在这土地上完全不认识几个人,身边的保镖佣人也都是花钱请的,谁知道会不会被YH团给买通。
骆华祥又吓唬道:“不过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我记得你请的保镖有四五人,还都是佩戴枪支的,那些YH团的人在十几年前普遍都爱用刀,肯定不会是你保镖的对手。”
“十几年前?他们十几年前用刀,不代表现在也用刀呀,他们如果也用枪呢?”
“这......你放心叶莲娜,有我在,四九城没人能够伤害得了你!”
这话让叶莲娜听着安心了一些,她已经调查过了,面前的男人在城内势力很大,但紧跟着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骆华祥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自己身边。
而且那个叫YH团的组织一听就全部都是没有理智的疯子,连洋人都敢动,怎么也不至于怕骆华祥才对。
瞅着女人脸上的不安,骆华祥眉头暗挑,盯准这个时机说出了自己之所以带她来这里吃火锅,顺便看一场血案的真实目的。
“唉!”
他轻叹一声,遗憾道:“可惜,要是我能早点竞争到外事督察的位置,保护城内所有外国人的安全,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派士兵来保护叶莲娜你了!”
“.....”
第142章 找骆驼麻烦
“外事督察......”
这不是叶莲娜第一次从骆华祥嘴里听到这个职位,上次对方送她回家时,也曾说过正在北洋政府中争取这个位置。
但当时她也只是随耳一听,并没有当回事,可现在不一样了。
亲眼目睹了一场凶狠的血案,外加对方嘴里还说出了一个专门杀外国人的暴力组织。
连环的刺激下,叶莲娜可吓得不轻,现在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正巧骆华祥又找准时机说出了这么个专门保护外国人的部门和职位。
她怎能不认真多想?
“骆,能跟我多讲讲有关这个外事督察的事情吗?”
“当然,这是因为前不久有几十个日本人一夜被杀后......”
“等等?!几十个外国人在四九城一夜被杀?!”
“对,凶手疑似极度仇恨外国人,所以亲手策划了这场血案,就连报纸也登过。因为死的外国人实在太多,所以各国公使馆联合起来给北洋政府施压,催其创立一个专门保护在四九城的外国人人身安全的部门。也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涉外事务处’......”
骆华祥没有骗她,实话实说地将涉外事务处成立的原因告诉了对方。
这种事没必要瞒着,毕竟人家认识俄国公使,这么点东西随便打个电话一问都能清楚知道。
等他讲完后,叶莲娜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
她还真不知道就在个把月前,四九城竟然有几十个日本人被活活烧死。
“天呐,实在太惨了。”
叶莲娜忍不住问道:“那是不是只要这个部门成立,像我这样的外国人在城内就能安全的生活了?”
“这个嘛.....我也不瞒你。”
骆华祥帮她分析了一通:“这个部门是挂在京师警察总局下面的,所以主要负责人必须得是华国人,这个督察也得是华国人。能坐上这个位置不仅仅需要北洋的任命,还必须得有各大公使的举荐才行。最后以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最终人选。我想你也能猜到,各国公使肯定都有自己的人选,那他们推出来的人自然也是以他们国家国民的利益和安全为第一。
打个比方,英国公使推出来的督察,在英国人和法国人遇到危险时,自然是以保护英国人的安全为第一,这样解释你能懂吗?”
叶莲娜沉默了少许,最终点头道:“我明白了。”
她多看了骆华祥几眼,眼神有些晦涩难明。
就在骆华祥以为对方会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想要这个位置才故意接近她时,这女人突然开口道:“我回去会再了解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唉,没想到四九城竟然这么危险,这和我想的可不一样。早知道这样,我当时该去津门的。”
如今整个华国,就属上海滩和津门洋人最多,尤其是津门,几大舞厅里的小姐几乎全部都是俄国人,只有冰城在俄国人的数量上能够与之相比。
话虽如此,但骆华祥怎么可能让对方起去津门的念头,就算要去也得等他把对方利用价值榨完才成。
他立马说了一些津门不好的地方,比如街面上整日可见比武的武师,并且津门混混更多,又因为租界大的原因,洋人多如牛毛,没几个好惹的。
像叶莲娜你这样空有财富的寡妇,到了那边绝对会被人盯上之类。
好在叶莲娜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打算真去,毕竟她唯一的人脉谢尔盖就在四九城,她怎么可能随便去别的地方。
因为一场凶杀案,叶莲娜也没了吃饭的兴趣,聊了几句后便让骆华祥送她回家了。
馆子门口这会已经清空了一片区域,只剩中间二彪的尸体还跪在雪中。
巡警已经赶到,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看那样子像是在等着专门负责收尸的人过来。
骆华祥将叶莲娜送进副驾驶,自己却没急着上车。
他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南城巡长赵二立马小跑了过来。
“祥爷!您这是带朋友吃涮羊肉来了?”
“快别说了,真特娘晦气,吃个铜锅都能见到杀人的事。”
骆华祥说着抽出一支烟丢给他,随口问道:“这事你们要怎么处理,我可是看到那个凶手了,戴着墨镜和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压根认不清是谁。”
赵二将烟插到耳朵上,无奈回道:“死的这个是北霸天的人,还是那老头的心腹手下,北霸天是我们上面署长的结拜兄弟,看这样子今晚有的忙了。”
“就你们这帮人能查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