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边缘渐渐燃起微光,封存在其中的力量正在消耗,中央符胆却一直稳定。
十息过去,灵蛟仍未挣开束缚。
白袍老者抬手收去圆台上的法力,蛟影随之消散。尚未耗尽的符光又维持片刻,才随着纸张燃尽,化作几点金芒落下。
“符道之试,通过。”
石桌上方的传承缓缓合拢,一道细小而完整的金纹从中浮现,停在陈玄面前。它与方才的镇灵符并不相同,纹路简洁,内里却蕴着深厚的符道气息。
“此关所赐,符道源纹。”白袍老者道,“炼入神识,绘符之时可借其道韵凝聚符胆,增强道意与符脉的结合。”
陈玄将神识探入其中,略作体会,便明白了这道源纹的价值。
符胆要统摄整张符中的力量,承接不稳,其他笔画再完整也无用。有这道源纹相助,他绘制道符时,便能在符胆中容纳更复杂的变化,让自己掌握的符法发挥出更大的威能。
他收拢神识,将金纹缓缓引入识海。
精纯道韵随之散开,依着他的心念逐渐凝定。陈玄没有急着催用,待神识与源纹彻底相合,才在识海中重新推演镇灵道符。
方才制符时,须将心神分往各处,逐一照看道意的衔接。此刻借源纹中的道韵凝聚符胆,几处相接的变化便稳固了许多,维持同样的符脉,所耗心神也随之减少。
第423章 丹道考核!
陈玄继续推演,在符胆能够承受的范围内,逐步加重镇灵道意。
比先前更强的道意沿符脉贯通,符胆依旧能够稳稳承接。他又将几处力量交汇的位置查过,才收住心神。
有源纹相助,同样的符纸与符墨,便有望制出威能更强的道符。日后绘制他原先掌握的其他符法,也能用上这份助益。
陈玄睁开双眼时,殿外传来一声低沉炉鸣。一阵药香顺着开启的侧门飘了进来,附近的天地灵气也随之向门外流去。
白袍老者看向门外:“接下来,丹道。”
陈玄随他走出石室。云海下方,一座山谷逐渐显露,谷中高台上立着丹炉,炉身古纹缓缓流动。旁边石案上,几株灵药分别盛在玉匣里,另有一枚玉简置于案头。
他沿着铺开的仙光走到炉前,先以神识查过炉中的禁制,随后取起了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篇三元回灵丹的炼法,丹方之后,还附着分火、炼药与合丹的法诀。陈玄将神识沉入其中,先看过整篇丹法,才转向案上的玉匣。
赤髓参、寒玉芝、青玉果,三味主药分列在前,后面另有几味用于调和药性的辅药。
白袍老者道:“一日之内,以案上灵药炼成一枚道丹。药力须凝而不散,三味主药中的道韵须相合自转。所用丹炉、火阵都在此处,不得另添药材。”
陈玄打开玉匣,将赤髓参托在掌中。参身温热,浓郁药力藏在深处,沿着参须向外散出;另一只玉匣才打开,寒玉芝表面便凝起薄霜,连匣沿都染上了凉意。
两味药所需的火候相差极大。
要将赤髓参深处的药力炼出,炉火须足够猛烈。寒玉芝中的道韵却禁不住烈火,若用同样的火候,尚未等参身炼透,芝中的药性便会先被烧损。
寻常炼丹,可以将药材分开处理,逐一收入炉中。玉简中的这篇丹法,却须让几味主药的药气在同一炉中温养,最后才有合成道丹的可能。
炉内不能只守着一种火候。
陈玄又看过青玉果。此药能调和参、芝两种药性,但自身药力有限,若合药时偏向任何一方,便会先被这一方吞去,再难调和余下的药液。
丹方将这些都写得清楚,真正入炉时,却不会处处与玉简中的推演一致。
灵药生长时吸纳的灵气不同,药力便有厚薄;同一株赤髓参,参心与参须所需的火候,也不能一概而论。制丹之人须随时辨明这些变化,将丹诀用在恰当之处。
金丹修士即便记下全部法诀,若没有长年辨药、控火的积累,也很难第一次开炉便做成。炼出一团可以凝聚的药液,与让其中道韵完整留存,还隔着一道难关。
陈玄将灵药逐一查过,放回案上。
这篇丹法的安排颇为细致,炼药合丹的道理却在他熟悉的范围内。仙王记忆中留下的丹道见识,足以让他看明每一步为何如此施为。眼下须做的,是按这炉灵药的实际药性调整火候。
他抬手按向炉身,将太初法力送入炉底禁纹。
一簇火焰从下方升起,沿着炉腹铺开。沉寂的丹炉渐渐温热,炉口浮起淡淡热气,陈玄分出的神识也顺着火阵进入炉内,将几处火路一并掌住。
炉盖升起,辅药先后落入,接着才是三味主药。
赤髓参悬在炉腹下方,火舌将参身包裹,外层逐渐软化,露出内里赤红的药液。寒玉芝被陈玄留在上方,一层浅淡火光贴着芝身流转,将表面薄霜化去,缓缓炼出其中药力。
青玉果停在两者之间,果皮渐渐裂开,青色汁液沿裂口渗出,被神识聚在一处。
三处火光明暗各异,药气却在炉内相通。
赤髓参中的热意向上涌来,刚要靠近寒玉芝,陈玄便收小了上方火势,借这股热意继续温炼芝身。下方参心尚未化开,他又将一缕丹火凝细,送入参身深处。
整个炉腹的温度没有骤然升高,参心却渐渐融开。
陈玄坐在炉前,一手维持火阵,另一只手接连变换丹诀。炉内升起的药气由淡转浓,火光照着炉壁上的古纹,将他衣袖也映出了一层暖色。
受过五行道粹洗炼的太初法力,转入火阵时十分顺畅。陈玄不必分出太多心神维持丹火,神识便能始终照看着药液深处的变化。
一缕灰褐色的渣质从参液中析出,被他引向炉壁,沿着排渣的孔隙落入外侧玉盘。随后又有芝根中的细屑与果皮残渣被逐一剥离,炉内的药香渐渐清透起来。
白袍老者站在台边,目光落向炉口。
三团药液都已炼成,赤色凝厚,白色清润,青色药液则在两者之间缓缓旋转。火焰仍在温炼,药液深处却各有一丝光泽留存,没有随杂质一同散去。
那是药中所蕴的道韵。
若只求药液澄净,一味催火提纯,便容易将它也损伤。到了合丹之时,即便丹药外表圆整,也只能算寻常灵丹。
陈玄抬起手,先将辅药炼成的药液送入青色药液中,再从中引出少许,向两侧铺开。
赤白两团药液同时靠近。
交汇处响起一阵细微的嗤声,赤色药液向外一涨,白色药液边缘随之凝出细小晶粒。两种药性刚刚接触,便各自显露出了排斥。
陈玄没有用法力将它们强压在一起。他先收住赤色药液下方的火势,又引丹火贴向白色药液外缘,将刚要凝起的晶粒重新化开。
青色药液从两者之间透入,药气渐渐交融。
他顺着玉简中的合丹法诀,让三股药力缓缓运转起来。最先相合的部分只有一小团,却已能同时容纳三种药性。
余下药液被他分次引来,每融入一部分,便以丹火温养片刻,待药性调和,再继续合入。
炉内的嗤声渐渐收住,药香却越来越浓。赤白两色在青光间交错流动,最后凝成一团温润药液,悬在炉腹中央。
陈玄的神识始终停留在其中。
药液已经相融,几股道韵却还没有真正相合。若就此凝丹,收火之后,药性仍会彼此冲撞,轻则药力散失,重则整枚丹药从内里裂开。
第424章 蕴道灵焰!
他将丹诀换过,炉底火光随之收拢,贴着药液缓缓旋转。
一缕缕药气被重新收回,药液向内凝聚。三股道韵也在丹诀引导下渐渐靠近,沿着各自药性的变化衔接起来。
陈玄没有急着收火。
直到道韵转过一周,能自行带动丹中药力继续运转,他才逐步撤去维持丹形的法力。失去外力托持,炉中的丹丸仍旧圆整,内部流动的光泽也没有散乱。
丹成了。
陈玄屈指一引,炉盖缓缓升起,一枚淡青丹药从炉口飞出,落入他掌中。方才弥漫在炉口的浓郁药香随之收敛,凑近掌心,也只能闻到一丝淡淡清香。
白袍老者走到近前,引来一道清光照过丹药。
丹丸内的药力随之显露,三股道韵相合而行,没有哪一处滞涩。陈玄已经撤去全部法力,丹药自身仍在缓缓吸纳附近灵气,温养其中药性。
老者收回清光,道:“丹道之试,通过。所炼丹药,可自行收起。”
陈玄取出玉瓶,将丹药装入。
三元回灵丹能够补充金丹修士耗损的法力,兼有温养经脉之效。他的道纹金丹积累远厚于寻常修士,这一枚丹药虽不足以填满丹田,留在手中补充消耗,仍然用得上。
炉身上的古纹接连亮起。
一缕青白火焰从炉底深处浮出,穿过炉腹,停在陈玄面前。火焰只有指头大小,附近残留的药气却受到吸引,缓缓汇了过去。
药气落入焰中,没有被烧散,反而渐渐凝聚起来。
“此关所赐,蕴道灵焰。”白袍老者道,“炼化火种,可用自身法力温养。此焰能够炼去药中杂质,也能护养其中道韵,日后炼制道丹,自有助益。”
陈玄伸出手,以太初法力托住火种。
这缕灵焰内蕴的火道之力极为精纯,外焰温润,深处却有足以熔炼灵药的炽热。两种变化同出一源,随他的神识接触,缓缓展露出来。
陈玄收敛心神,将一缕法力送入火种,循着其中火性逐步炼化。
待灵焰上的气息与自身相合,他才将其收入体内,以功法温养。片刻后,他抬起右手,一簇青白火光从掌中升起,焰心随着法力送入而渐渐明亮。
陈玄看向外侧玉盘,将方才析出的一点参渣引来。
这部分渣质与残余药力纠缠得很紧,继续用普通丹火焚炼,所得无几,还会耽误炉内药液的温养,他先前便将它剔了出来。
参渣落入青白火焰,外层逐渐卷曲。
焰心将其中杂质烧去,外焰却将渗出的赤色药气护住,没有任其随之消散。陈玄稍作引导,一滴细小药液便从渣质间析了出来,内里还留着一丝微弱道韵。
他将这滴药液托起,看了片刻,脸上露出笑意。
有了这样的丹火,日后炼制药性更复杂的道丹,便能少舍弃一些难以提取的药力。尤其是药中道韵本就稀薄时,能多保住一分,成丹后的品相便可能有所不同。
陈玄收回灵焰,将火种继续留在体内温养。
这份助益会随着他自身修为增长继续发挥作用,记忆中一些对丹火要求更高的炼法,也有了施展的余地。
白袍老者见他炼化完毕,抬手指向山谷另一侧。石壁上的禁纹亮起,一道门户缓缓打开,门内传来地火涌动的低鸣。
“丹道已过,随我去器室。”
陈玄起身跟了过去。器室中央的锻台上,几份灵材已经备好,旁边放着一卷器谱。地火映着其中一块银白矿石,石面细纹不断变化,受热时微微舒展,火势一退,又重新收紧。
他走到锻台前,将器谱展开,器谱上绘着两幅器形,一为长剑,一为圆盾,内里的道纹却有大半相通。
陈玄沿着两幅图看下去,发现剑脊与盾心所用的是同一处器枢。器形转换时,这处器枢须始终稳固,再由它统摄周围道纹,接续攻守两种变化。
“两仪玄兵。”白袍老者道,“以案上灵材炼成,一日为限。成器之后,须化剑破石,再转盾承击,期间器禁不得断绝。”
他抬手点向器室尽头,一座石台缓缓升起,台上立着青色试石,左右各有一根铭满道纹的玉柱。
“验器时,由阵法依你入试的境界供给法力,不许从旁相助。”
陈玄点了点头,将器谱放平,拿起银白矿石。
这是如意银。神识探入石内,便能察觉到其中灵性随热意舒展,冷下来后,又会自行收拢。旁边的玄纹精铁则坚凝得多,正适合支撑器身、承受冲击。
两种灵材合用,足以兼顾变形与坚固,却也给炼制添了难处。
如意银收缩时,精铁未必能跟着变化,若熔炼得不够均匀,器身之中便会留下细缝。平日御使或许还能维持,遇上猛烈碰撞,细缝便会裂开。
更难的是器内道纹。
寻常法器只须将一套器禁炼稳,这件玄兵却要在长剑与圆盾之间转换。剑身狭长,盾面宽阔,同一道器纹在两种形态下,须经过不同的转折,仍要让法力贯通。
只把两套器禁分别炼进去,变形时便可能彼此挤压,尚未挡住敌人的攻击,自己的器身就先被撑裂。
器谱中留有解法,但从图中看明白,到将它炼入实物,仍须跨过辨材、锻胚与刻禁几道关隘。普通炼器师可以先将器形炼稳,再逐步刻禁,这里却要让器枢、材性与两套器禁一同定下。中途错了一处,便可能要重新熔开器胚,一日的时限也就耗在其中。
陈玄将如意银放回锻台,指尖在器谱上划过一段曲折纹路。
这段器纹在剑形中藏于剑脊,转为盾形后,恰好能够舒展出去,接住盾缘的变化。炼制时须给它留出舒展之处,又不能让这里成为器身的薄弱点。
他将两幅器形在识海中推演了一遍,便已看清其中的安排。仙王记忆中的炼器见识,让他无须从头摸索这些道理,眼下只需依照器谱,将手中的灵材炼到合适的程度。
地火在他引动下升起,包住锻台上方的灵材。
第425章 攻防一体,两仪玄兵!
如意银先行软化,银光缓缓流动。玄纹精铁受火更久,表面的暗色才渐渐褪去,露出深处细密的纹理。陈玄将杂质逐一剥离,再把两种炼净的灵材合在一处,加入器谱所列的辅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