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明天,等了一年了。“
窗外,月色正好。
远处教学楼的窗边,江河的剪影,刚好被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金色。
她握紧手机,小声说:
“江河,你选的地方,倒挺会挑的。“
“明天,你可别跑。“
晚上,江河回了宿舍,还没来得及躺下,手机就亮了。
是古丽娜扎发来的消息:
“江导!恭喜您拿金鸡!我这边新戏的制片人说了,要是能请到您当监制,投资直接翻倍,您考虑考虑?“
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期待的表情。
第124章 春晚邀约
十一月,魔都的梧桐叶落了大半。
江河从教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首都的座机号。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客气的男声:
“江河导演您好,我是央视文艺中心的工作人员。有件事想跟您约个时间面谈,台里希望您近期能来一趟首都。“
江河脚步一顿:
“什么事?“
“这个……电话里不太好说。台里说了,只有见到您本人,才好谈。“
江河想了想:“我下周三有空。“
“好的,那我记下了。到时候,我们的人会到机场接您。“
挂了电话,江河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梧桐道上被风吹落的叶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能让央视文艺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话这么小心的事,多半,是那件事。
晚上,男生宿舍。
赵峥从外面回来,看见江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手写的方案,忍不住凑过去:
“老江,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
“还没什么?我进来半天了,你一个字都没写,光盯着纸发呆。“
江河没理他。
赵峥凑近一看,纸上的标题写着:《2018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总体构想(草稿)》。
他一下子愣住了:
“春晚?!“
“嘘。“江河抬手,示意他小点声。
赵峥赶紧压低嗓门,眼睛瞪得溜圆:
“老江,你要导春晚了?“
“还没定。“江河说,“人家只是约我面谈。“
“那你还写这个?“
“有备无患。“江河说,“万一真谈起来,我不能空着手去。“
赵峥竖起大拇指,又想起什么,问道:
“那小田知道不?“
“她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她?“
江河想了想:“等定了再说。没定的事,说了让她空欢喜。“
“那你要是真定了呢?“
江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真定了,第一个告诉她。“
周三,首都。
央视大楼,比江河想象的,还要大。
他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层层安检,坐电梯上楼,最后在一间会议室门口停下。
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桌上名牌写着:王小东。
江河对王小东不陌生。当年做《跨界冰雪王》的时候,这位王台长就是拍板的人之一,张一谋带他见过。
王小东看见他,先笑了:
“小江,又见面了。“
“王台。“
“坐。“王小东指了指桌对面的位置,“今天请你来,是台里有一件大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江河扫了一眼封面,上面印着一行字:《2018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遴选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王小东先开口:
“江河导演,我们不绕弯子。今年台里下了决心,想换一个思路,请一位真正懂年轻人、又镇得住场的导演,来扛春晚总导演这个位置。“
“我们研究过你的履历。你拍《八佰》,几百人的群像调度,拿下了四十亿票房;你建议的《跨界冰雪王》,把素人和明星捏在一起,口碑收视双收;你拿金鸡,说明你的审美,行业服气。“
“所以我们想请你,出任2018年春晚总导演。“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另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王总,我插一句。“
说话的是坐在末位的一个老编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江河身上,带着审视:
“江河导演的履历,我们都看过,确实是人才。但春晚毕竟不是电影,也不是综艺。“
“春晚是几亿家庭除夕夜围坐在一起看的节目,讲究的是稳,是万无一失。二十岁的总导演,不是我倚老卖老,我怕他,压不住这么大的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江河没有急着反驳。
他先把那份《总导演遴选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才放下文件,开口:
“这位老师说的对。春晚要稳,要万无一失。“
“正因为要稳,才不能再用老一套。“
“过去几年,春晚的收视,一年比一年难看。观众不是不爱看春晚了,是春晚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老编导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春晚的问题,不在舞台大不大,在'心'够不够近。“江河说,“观众想看的,不是多少明星堆在一起,是能在屏幕上,看到他们自己的影子。“
“我做了两件事,让我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一件,拍《八佰》。四百多个人守一栋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牵挂。观众记住的,不是团长,是那个绑着炸药往楼下跳的普通兵。“
“第二件,当初建议《跨界冰雪王》。我让环卫工人和奥运冠军站在同一片冰面上,观众没觉得违和,反而看得热泪盈眶。“
“因为人,永远是舞台上的主角。身份不是。“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编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王小东看着他,笑了:
“江河,你要是光说漂亮话,我反而担心。可你这两件实事,我服。“
“说说吧,要是真让你做,你想怎么改春晚?“
江河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要做三件事。“
“第一,节目单,我要有最终决定权。谁上谁不上,我说了算,如果没有原则性问题,最好不要直接改。“
“第二,我想邀请赵犇山老师,参与一个节目。这个名额,是我自己提的,我负责。“
“第三,我做春晚,会按我自己的标准来做。不将就,不凑合,每个节目,都要站得住。“
“如果台里答应这三条,我就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小东看着江河,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江河,你知道你提条件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放心。“王小东说,“怕就怕你什么都答应。你越有坚持,越说明你把这台晚会,当回事。“
“第一条,台里给你。第二条,你把名字报上来,我们走程序。第三条,冲着你这态度,我赌一把。“
他站起来,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
江河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从央视大楼出来,已是傍晚。
首都的天,早早地暗了下来。
江河站在门口,呼出一口白气,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来自小田的消息:
“江河,你今天去首都啦?“
“嗯,办点事。“
“那,啥时候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