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江河的意见办。砍掉两个,老班底撤一个。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散会的时候,王小东单独把江河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他给江河倒了一杯茶:
“小江,台里有人私下说,你才二十岁,凭什么动春晚的盘子。“
“你怎么看?“
江河接过茶杯:“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年轻。“
“年轻,有时候是缺点。“江河说,“但年轻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我没什么可输的。“
“我不靠春晚吃饭,我的饭碗在电影里。所以我说真话,做真事。这个盘子里,谁该上谁不该上,我只看一样东西,作品。“
王小东看了他半天,点了点头:
“江河,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台里这个总导演,我没看错人。“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王小东又补了一句,“你砍节目的事,那几位被撤的,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筹备的日子里,等着给你使绊子的人,不会少。“
“我知道。“江河说,“我等着他们。“
“他们越不服,我越要把这届春晚,做成他们挑不出错的样子。“
“他们挑不出错,就是对我最大的服气。“
王小东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台里这摊子,你放手折腾。“
江河从办公室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一谋发来的消息:
“江河,春晚的事,我听说了。台里那帮老家伙,有不服气的,你别搭理。你的想法,我都听人转述了,就俩字:对路。“
“放手干。春晚要是砸了,回来找我,我给你兜底。“
江河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微微一暖。
他回了一句:
“张导,谢谢您。我不砸。“
“砸了,我自己赔。“
他收起手机,走出央视大楼,抬头,看着首都灰蓝色的天空。
忽然,手机又亮了。
是小田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食堂的老位置,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写着:
“留着,等你回来热给你吃。“
江河握着手机,站在首都的冬风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直想找的那股劲。
他回了一句:
“好。等我回去,跟你讲一件大事。“
十二月初,央视官宣。
晚上八点,央视新闻频道和各大平台同步放出消息:
“2018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江河。“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热搜,直接爆了。
#最年轻春晚总导演#挂上了第一位,后面跟着一整排相关词条:
“金鸡导演江河,出任2018春晚总导演“
“《八佰》导演江河,要做春晚了“
“江河二十岁春晚“
评论区,铺天盖地:
“二十岁的春晚总导演?!我二十岁还在宿舍打游戏!“
“别的不说,光冲《八佰》和《少年的你》,我就信他。“
“江河导演,求求您,把春晚做成电影质感!“
“我宣布,今年除夕,谁都不能跟我抢电视!“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二十岁导春晚?他能镇得住那些大腕?“
“春晚不是电影,别到时候砸了锅。“
“坐等翻车。“
可这些质疑,很快被另一波声音盖了过去。
上戏官微,第一时间转发:
“江河导演,我校2016级导演系学生。上戏为你骄傲。“
配图,是江河去年在校园里拍《操纵者》时的旧照片。
沪圈的大佬们,也纷纷表态:
“江河这孩子,我认识。踏实,有货。春晚交给他,我放心。“
“二十岁怎么了?人家二十岁拿了金鸡,你们二十岁在干嘛?“
“期待江河导演的春晚,今年的除夕,我守着。“
连央视新闻的评论员,都出来说了一句:
“用年轻人来导春晚,是今年央视最大的尝试。值得期待。“
消息传回魔都,上戏炸了。
赵峥第一个冲进宿舍:
“老江!!热搜爆了!!你导春晚了!!“
“淡定。“江河说,“早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你瞒了我们多久?!“
“就上礼拜。“
赵峥“嗷“了一嗓子,扑过来要抱他,被江河一把推开:
“少来这套,我还没吃饭。“
“吃!食堂,我请!“赵峥拍着胸脯,“今天这顿饭,我请!全校都得知道,我室友,导春晚了!“
常佩婷在办公室看到消息,愣了好一会儿,给江河发了条消息:
“江河,你当年交《操纵者》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您说,这不是学生作业。“
“对。当时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装不下一个小小的教室。“
“现在,你把教室,换成春晚了。好好干。“
老院长更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老院长只说了三句话:
“江河。“
“上戏建校这么多年,出过不少大导演。可站在春晚总导演位子上的,你是第一个。“
“春晚那天,我守在电视机前,等你把咱们学校的名字,写到节目单上。“
江河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窗前,轻声应:
“院长,您放心。“
“让全中国观众,都知道上戏。“
这天晚上,女生宿舍。
小田坐在床上,刷着手机。
热搜上,江河的名字,挂了一整排。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从“最年轻春晚总导演“,看到“上戏为你骄傲“,看到评论区里那些夸他的话。
她看着看着,忽然,鼻子有点酸。
肖露从阳台进来,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
“小田,你怎么了?“
“没事。“小田吸了吸鼻子,“就是,突然觉得,他好厉害。“
“那是。你男人嘛。“
她说着,又往下刷了两条,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江河导演才二十岁,这么年轻,他身边该不缺小姑娘吧?估计很快就该传出恋情了。“
小田的手指,停住了。
肖露也看见了,赶紧伸手,想把她的手机抢过来:
“别看了别看了,网上的人,什么话都说。“
“肖露。“小田却没躲,只是盯着那条评论,“你说,他这么厉害,身边,会不会真的,有很多女孩子?“
“他是导演,身边当然有演员、有工作人员。可是小田,“肖露认真地说,“你见过他对谁,像对你那样吗?“
小田想起深夜排练厅里,江河低头给她讲戏的样子;想起那碗他一口一口吃掉的凉麻辣烫;想起他说的那句“我脑子里有个特别合适的人选“。
她忽然,不慌了。
“对。“她说,“他对我,不一样。“
“这就对了嘛。“
“可越是'不一样',我越要努力。“小田握了握拳,“我不能让他的'不一样',白费了。“
肖露看着她,笑着摇头:
“完了完了,我家小田,彻底完了。“
“谁完了!我才没完!“小田红着脸,“我这是,要上春晚的人了!“
“可是肖露。“小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慌,“他要去做春晚了。他身边,会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人。“
“你说,他还会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