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肖露坐到她床边,“你这话说的。江河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要是不把你当回事,能天天给你开小灶?能大半夜从首都赶回来陪你吃饭?“
小田听着这话,心里的慌乱,慢慢平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江河的名字,小声说:
“那,我要更努力才行。“
“努力干嘛?“
“努力,让他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也能看见我。“
第二天一早,江河刚出宿舍楼,就看见小田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袋包子,正冲他笑:
“江河!早!“
“你怎么在这儿?“
“给你送早饭。“小田把袋子递过来,“你昨天不是说,还没吃上饭吗?我早上特意多买了一份。“
江河接过袋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笑:
“小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没有啊!“小田别开眼,“就是,路过。“
“路过,还特意带早饭?“
“……我顺路!“
江河没有拆穿她。
他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忽然说:
“小田,等我忙完春晚的筹备,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小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河说,“反正是好事。“
他拎着包子,转身往教室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小田:
“对了。“
“嗯?“
“春晚那边,我还缺一个节目里的小演员。我脑子里,有个特别合适的人选。“
小田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谁?“
江河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走了。
小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压不住。
她小声嘀咕:
“他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应该,不会吧?“
“可是,万一呢?“
两天后,江河飞了一趟首都。
这一次,他没有去央视大楼,而是先去了文艺中心,递了一份材料。
材料是一份《春晚节目·新人舞台》的推荐表。
推荐人:江河。
推荐节目:开场序章《万家灯火》的表演者之一。
被推荐人:田熹微,魔都戏剧学院2016级表演系学生。
文艺中心主任看着这份推荐表,有点意外:
“江河导演,这就是您说的那位'表演系学生'?“
“嗯。“
“我们查了一下她的履历,这个学生,目前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您确定,她要上开场序章?那可是整个春晚的开场,几亿人看。“
“我知道。“
“那您还坚持?“
“她有一个你们没有的东西。“江河说。
“什么?“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戏,我知道怎么调。“
“别人上开场,是完成任务。她上开场,是拼了命想做好。“
“春晚需要这种人。“
文艺中心主任看了他半天,最后,把推荐表收进了文件夹:
“行,这个名额,台里给您留了。程序上的事,我来走。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江河导演,她要是到时候撑不住,你可是要在全国观众面前,担责任的。“
“我担。“江河说,“她要是撑不住,我把她换下来,我自己上。“
从文艺中心出来,江河拨通了小田的电话。
魔都那边,小田正抱着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一响,看到来电显示,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地上:
“喂?江河?“
“小田,我问你件事。“
“嗯?你说。“
“你想不想,上春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河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小田的声音,带着一点抖: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你,上一个春晚的节目。“江河说,“开场序章,《万家灯火》。我向台里推荐了你,名额,定了。“
“小田,你愿不愿意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安静。
然后,江河听见,小田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又带着一点笑意,传过来:
“江河。“
“嗯?“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还跟我室友说,想跟你一起上春晚。“
“……那你现在,算是梦想成真了?“
“不是梦想。“小田说,“是我,真的想站在你身边,站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那你就来。“江河说,“我教你,怎么站。“
“好。“
“江河,我跟你去春晚。“
挂了电话,小田站在宿舍楼下,抱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冲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田熹微,你要上春晚了。“
“你要,站到他身边去了。“
当晚,表演系的导员把小田叫到了办公室。
“小田,春晚的事,江河跟我说了。“
小田有些紧张:“老师,我……“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拦你的。“
“我是来提醒你的。春晚的开场序章,几亿人看。你是上戏的学生,也是江河推荐上去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可不只是你自己。“
“我知道。“
“所以,从今天起,你的台词课、形体课,我给你单独加量。春晚排练之外的每一分钟,都要用起来。“
第126章 赵犇山出山
十二月十五日,央视大楼,第十会议室。
桌上铺开一份长长的节目单,红笔改得密密麻麻。
江河坐在主位,把最后一页翻完,抬起头:
“这一版,还不行。“
文艺中心主任叹了口气:
“江河导演,这已经是第四版了。“
“第四版也不行。“江河把节目单推到桌子中间,“你们自己看,这一版,歌舞堆明星,语言类全是老面孔,开场热热闹闹,看完什么也留不下。“
“观众第二天早上起来,能记住哪个节目?一个都想不起来。“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那你说,要什么样的?“老编导不服气地问。
江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我要春晚,有人的味道。“
“第一,开场不要大红大绿的歌舞。我要《万家灯火》。一栋一栋亮起来的窗户,一个一个回家的人。几亿人在除夕夜看这个,每个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家的那扇窗。“
“第二,我要一个舞蹈,青绿山水的。“
他在白板上画了几笔,山,水,一袭长裙的背影:
“一个姑娘,站在一幅画里。画是青的,山是绿的,她一转腰,腰就折下去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这个舞,叫'只此青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有人小声嘀咕:“青绿山水?这个舞,谁做过?“
“没人做过。“江河说,“所以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