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导演!我看过您所有的戏!“
“我也看过您所有的小品。“江河说。
“那您让我们演什么?“
“《真假老师》。“江河说,“一个家长,请了个假老师,上门补课。结果真老师来了,假的跑了,真的懵了。“
“这个题材,好笑,也扎心。“
“多少家长,为了孩子,撒过这种谎。“
贾玲听完,眼睛亮了:
“这个好!这个我能演!“
张小斐在旁边,笑着点头:
“我演那个假老师?“
“你演。“江河说,“你演那个,一进门就端着架子,结果被孩子一句话问穿的假老师。“
“好嘞!“
第五间,沈腾和马丽。
沈腾进门的时候,走路带风,一坐下就问:
“江河导演,你让我们演啥?“
“《占座》。“
“占啥位子?“
“家长群。“江河说,“一个班,三十个孩子,家长在群里抢座位。第一排,第二排,谁坐前排,谁坐后排。“
“为了一个座位,家长们斗智斗勇,互相举报,互相拆台,最后发现,座位根犇不重要,孩子坐在哪儿,都看不见黑板。“
沈腾听到一半,已经笑出声了:
“这个绝了。“
“家长群那些事儿,我太熟了。“
“不过江河导演,这个戏,有点扎人啊。“
“扎人才有人看。“江河说,“春晚不能光让人笑,得让人笑完,心里咯噔一下。“
“我给你设计了几场戏,你先听听。“
“第一场,家长群里抢座位,三十个家长,一人一句,抢得跟打仗似的。“
“第二场,两个家长为了一个'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吵起来了,一个说自己孩子眼睛不好,一个说自己孩子个子矮。“
“第三场,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座位是按身高排的,已经排好了,大家不用抢。'“
“全群,安静了。“
“最后,一个家长发了句:'那我在群里抢这半天,抢的是啥?'“
沈腾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抢的是面子。“
“对。“江河说,“这个戏,笑在前头,疼在后头。“
“行。“沈腾一拍桌子,“这个我演。“
“马丽演我媳妇?“
“演你媳妇。“江河说,“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那个家长群,演成一个小社会。“
马丽在旁边,笑着摇头:“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不过江河导演。“马丽忽然问,“这戏,你打算让观众笑,还是让观众哭?“
“先笑。“江河说,“笑到最后,让他们自己,想哭。“
“那结尾呢?“
“结尾,那个家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自己孩子。孩子个子矮,坐在第一排。他忽然发现,自己抢了半天的座位,孩子根犇看不见他。“
“他站起来,想往前走一步,又坐下了。“
“就这一个动作,什么都不说。“
马丽听完,点了点头:
“这个结尾,好。“
“不喊口号,不煽情,就一个动作。“
“观众自己,会替他,把那句话说出口。“
最后,是三个少年。
TFBOYS三个孩子,站在江河面前,还有点拘谨。
“你们唱《我和2035有个约》。“
“2035年,你们多大了?“
三个人算了算,笑了。
“那时候,你们都三十多了。“江河说,“这首歌,是你们跟未来,签的一个约。“
“唱的时候,别想着自己是明星。“
“就想着,你们是在跟十几年后的自己,说一句话。“
三个孩子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把歌词收好。
临走时,最小的那个,忽然回头问:
“江河导演,2035年,我们还能上春晚吗?“
江河看着他,笑了:
“能。“
“只要你们,还愿意唱。“
送走最后一拨人,已是深夜。
江河坐在会客室里,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份节目单。
歌舞、语言、开场、压轴,一格一格,慢慢填满了。
他拿起笔,在节目单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小田,《万家灯火》,排练。“
写完,他掏出手机,给小田发了条消息:
“机票买了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
“买了。后天到。“
“江河,我有点紧张。“
江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回:
“紧张就对了。“
“不紧张,说明你不在乎。“
“我在排练厅等你。“
-----------
小田到首都那天,下着雪。
江河去机场接她,远远地看见她拖着一个大箱子,从出口走出来,头发上落了一层雪。
“江河!“
她看见他,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放慢了脚步。
江河走过去,接过她的箱子:
“冷不冷?“
“不冷。“小田搓着手,“就是,首都的雪,比魔都的大。“
“习惯就好。“江河说,“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你得在这儿过。“
小田跟在他身后,走出机场,忽然,小声问:
“江河,我住哪儿啊?“
“台里安排了宾馆,离央视大楼十分钟。“
“哦。“
“怎么,还想住我那儿?“江河回头看她。
小田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那么说!“
“我说的是,你一个人住宾馆,怕不怕。“
“不怕。“小田说,“我都大二了。“
江河笑了笑,没再逗她。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小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
“江河,我昨天,把《万家灯火》的台词,背下来了。“
“背来听听。“
小田清了清嗓子,念:
“妈,我回来了。“
“今年,我早回来了三天。“
“我把您爱吃的酱肘子,买好了。“
念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太普通了?“
“不普通。“江河说,“越普通的话,越难念。“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普通的话,没有技巧可以藏。“江河说,“技巧一藏,就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