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念这句'妈,我回来了',心里得真有一个妈,真有一扇门,真有一屋子的热气。“
“要不,你试试,别当台词念。“
“就当,你真的,回了一次家。“
第128章 一审
小田愣了一下,低下头,重新念:
“妈,我回来了。“
这一次,声音软了下来。
江河听着,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
“这个'嗯',不是夸你。“
“是我,真的听见了一个女儿,回家。“
排练从第二天开始。
央视的排练厅,比上戏的大得多,也冷得多。
小田站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来,她有点晃神。
江河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拿着剧犇:
“从头来。“
“灯光亮,你先别急着说台词。先站三秒。“
“三秒里,你想什么?“
“想……想我妈。“
“对。想她。然后,再开口。“
小田站在光里,闭了闭眼,再睁开,轻声说:
“妈,我回来了。“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七遍的时候,江河忽然站起来:
“停。“
“你刚才那个'妈',喊得太急。“
“你想想,你多久没回家了?“
“半年。“
“半年没回家的人,站在门口,喊那声'妈',是什么感觉?“
“是……怕。“
“怕什么?“
“怕她老了。“
排练厅里,安静了一下。
江河看着她,声音放轻了:
“对。就是这个怕。“
“你把这个怕,放进那声'妈'里。“
“观众听见的,就不是台词,是一个半年没回家的女儿。“
小田点了点头,重新站回光里。
这一次,她喊出那声“妈“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江河在台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鼓了两下掌。
排练到深夜,小田嗓子哑了。
江河让助理去买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捧着。
“今天到这儿。“他说,“明天继续。“
“江河。“小田捧着杯子,“我饿了。“
江河看了她一眼:“这么晚,吃什么?“
“就,随便吃点。“小田小声说,“我一天没怎么吃。“
江河沉默了两秒,站起来:
“走。“
“去哪儿?“
“我知道一个地方。“
央视大楼后门,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小馆子,卖饺子和馄饨。
凌晨一点,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江河点了两碗馄饨,一盘饺子。
小田坐在对面,看着端上来的热气,忽然,眼睛有点湿。
“怎么了?“江河问。
“没什么。“小田低头,“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热的东西了。“
“这些天排练,都是随便对付两口。“
江河把饺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
“你不吃?“
“我吃馄饨。“
小田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忽然说:
“江河,你知道吗,我妈包的饺子,就是这个味儿。“
“那你妈,包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小田说,“她还爱放点虾皮,说鲜。“
江河点了点头:
“那我们家,也放虾皮。“
小田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真的?“
“真的。“江河说,“我奶奶说,虾皮一放,年味儿就出来了。“
两个人在深夜的小馆子里,对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聊起了各自的年。
小田说她家过年,要贴窗花,要炸丸子,她妈一边炸一边说“少吃点,留到年三十“。
江河说他家过年,要蒸馒头,蒸一大锅,他奶奶会在馒头上,点一个红点。
“红点?“
“嗯。说是图个吉利。“
“那我们家,没有红点。“
“那今年,我给你蒸一个。“江河说。
小田愣了一下:
“你,会蒸馒头?“
“不会。“江河说,“但我可以学。“
小田低下头,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说的'今年',是哪个今年?“
“是我们两个人的今年吗?“
她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馄饨,吃完了。
吃完,江河送她回宾馆。
宾馆门口,雪还在下。
小田站在门口,转过身:
“江河,你回去吧。这么晚了。“
“看你进去。“
“我又不是小孩。“
“看你进去。“江河又说了一遍。
小田笑了,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江河。“
“嗯?“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儿来。“
“别谢我。“江河说,“是你自己,走到这儿的。“
“我就是,给你搭了个台。“
小田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说:
“那,等我站上去,我一定,不给你丢人。“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宾馆。
江河站在雪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卢娜发了条消息:
“一审的评审名单,发我一份。“
“明天一审,我要盯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