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的死徒遗憾摇头，将门彻底开启。
差点就能攒到功勋了！
在两个冒险家的注视下，罗杰斯“嗯”了一声，进入档案室环视一周。
这是……待看清内里，他的瞳孔倏然凝固。
一张形制古怪的地图悬挂于档案室办公桌前，而在桌面，正摆着一封拆开的文件封，一旁的信封上还有彭布伯爵的落款。
《“十三号密令”：吸血鬼》
……
第308章 “魔术师”莫兰与密教联合会
彭布伯爵在调查吸血鬼？
不，这是“密令”，而不是调查令，他也许已经采取了一定的行动！
罗杰斯用身体挡在门前，阻隔梅丽珊和艾布诺的视线，由于隔着一段距离，二人未察觉异常。
心念百转间，罗杰斯做出判断：
在这种时候隐瞒不死者的存在不是理智之举，也无必要——不死者从不畏惧遭人知晓，而是担心知道的人不够多。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位可能陷入疯狂的“国王骑士”。
他上前一步，简单地观察一遍，便将信封旁的密令展开阅读。
档案室位置狭小，天花板点着一盏昏黄的瓦斯灯，两旁的墨绿色铁皮柜里藏着一叠叠分门别类的密宗，在罗杰斯快速阅读时，玻璃柜门上映出凑过来的两道影子。
“9月4日，一个自称‘魔术师’、叫做莫兰的人找来，称有办法解决我的痛苦……我不知道他为何有胆量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政府电信局’工作时，莫兰是头号通缉分子——伦敦非同寻常、常年泛滥的密教活动背后，绝对有人推波助澜。只是，‘夜勤局’不允许我们独自深入调查，曾派遣菲尔德督察（一位可敬的噤声猎人）下达禁令……”
密令的内容很简短，只是让下属着重关注一个叫做“受戒十字”的新生结社，且不能暴露己身。但在空白的角落，密密麻麻写着一大串文字，类似“回忆录”的存在。
三个人挤在档案室内难免拥挤，梅丽珊皱眉推开碍事的艾布诺，站在离罗杰斯一个身位的地方无声默念。
凭借“巫女”的能力，她看得十分清晰。
“这位‘魔术师’，就是邮电局的第一怀疑对象。毫无疑问，传播非法密传、助长秘密结社活动，触犯了《1764非凡管控》中的……令我疑惑的是，每当邮电局的干员搜寻到莫兰的蛛丝马迹、准备采取搜捕行动时，总会被安全局阻挠。”
写到这里，彭布伯爵的字迹明显潦草。
“早在1882年之前，我就有所怀疑……被邮电局称为‘埋骨地’的东区，是人为促成的。
“直到莫兰亲口吐露，我才得以确认——威斯敏斯特宫和梵蒂冈默许了这一切，有权有势的大贵族、内阁高管，乃至暮光教堂的主教特里芬、时任首相的罗伯特·塞西尔……半个伦敦。
“我想说，臃肿的政府内有着至少一半的人在从事着罪恶生意，这是连维多利亚陛下也无法彻底清除的毒瘤。这些人甚至于隐秘中成立了‘密教联合会’，瓜分密教活动带来的利益。
“唯有死者一无所知。
“在奢靡的宴会、沙龙和晚会中，高脚杯内流淌的不是香槟酒，而是从麻木尸体上淌出的鲜血。这是一场特殊的‘葬礼’，只是追悼者的白衬衫换成了晚礼服。”
密教联合会……梅丽珊的胸口跳了一下，她小幅度侧头，见罗杰斯低头浏览，平静的脸上没有变化。
“莫兰告诉我，一位地位崇高的‘客人’将要接替他的位置，所以，他会乘船离开伦敦；耳畔的低语越来越聒噪，致使我陷入前所未有的衰弱……我想，这也是他胆敢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之一。如果再早几年，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拧断这个罪犯的脖颈。”
伯爵的文字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莫兰为什么会将‘密教联合会’的名单交给我。对他而言，这件事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危险。听到我的疑问，他只是微笑着用一个单词回答：
“——‘有趣’。”
读到这里，梅丽珊几乎和罗杰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回忆录，或者随手记录，而是刻意留在这里、等待有人阅读的“信件”！
应该让霍森一起过来的……罗杰斯额角微微抽搐，本能扭转身体，以“心灵网络”将手中的密令文本传递给外面的艾琳娜，同时沉声下令，让门口的两个死徒退出廊道。
而梅丽珊第一时间向艾布诺预警，动作灵敏地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一道沉重、略带颤音的嗓音从廊道尽头传来，在四周回荡，续上了密令上的叙述。
“在莫兰临走时，我还是没有忍受住诱惑，向他询问该如何才能消除耳畔的呢喃。莫兰似乎对我的问题早有预计，给我留下了两封信件，让我在无法承受时拆开。在9月11日，我得到了第一个答案——抛却一切，成为‘吸血鬼’。”
咚！
咚！
廊道中的瓦斯灯瞬间开启，一时间光芒大作，驱散档案室与甬道的所有阴影，彭布伯爵的声音穿透墙壁，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一周之后，我知道了莫兰口中的‘吸血鬼’是为何物……在‘镜社’的报纸上。他想让我，女王亲自册封的、金雀花冠冕下的‘国王骑士’；‘政府电信局’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掌舵者，成为那种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存在？
“一位真正的骑士，永远也不会向不公屈从。”
样貌威严的彭布伯爵出现在书店甬道的入口处。
他身上的不是伯爵礼服，而是“国王骑士”的炼金板甲，左肩挂着红色披风。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低语愈发聒噪，让我无法入眠。更可怕的是，我出现了‘疯狂’的征兆……一次，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伤到了两个近身警卫。为了不被外界察觉，我以‘需要静养’的理由，遣散了警卫团……呵呵，这时，我开启了第二封信，得到另一个答案：接受它。”
接受谁？被他驱逐的那个“邪灵”？
梅丽珊屏息凝神，一眼就看出了伯爵的状态。
如尤莉亚所言，他已经彻底疯了，只是维持在表面正常的模样！
“作为‘国王骑士’，我绝对能够抵抗住侵蚀，将它的的力量化为己用，只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让我得在海索书店内停留一段时间……”
彭布伯爵继续向前，露出他脚下蠕行的血管，一路从前台的阶梯中蔓延过来，根源是二楼影影绰绰的幽影。
“恕我直言，您的‘意外’可不算是……呜呜！”
梅丽珊一把将艾布诺拉了回来，正要后退，突然撞上罗杰斯的肩膀，不由“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道歉。
“嘘。”
目光沉静的罗杰斯按住她，示意两个冒险家噤声。
……
第309章 国王骑士
“国王骑士”能否达到神位术士的层次？
罗杰斯一边思考对策，一边简单判断。
绝对没有。
假使能达到那种层次，彭布伯爵就不会在一个“魔术师”面前陷入窘态，也不会因“邪灵”的低语濒临疯狂，当局也不会如此漠视。
资深密位，且可能因“邪灵”影响更加难缠……他的视线落在伯爵披风下的血肉触手上，无声中给两个死徒做出命令。
下一刻，其中一人“砰”地撞开档案室对面的房间，清除潜在危险。
另一人则压低重心俯冲，眨眼间逼近廊道尽头的彭布伯爵，为罗杰斯先行试探。
真是凶残的作战方式，怪不得收费昂贵……梅丽珊腹诽的同时也没闲着。
她将基本没有战斗能力的艾布诺推进档案室，在远处施术策应。
这时，第一个死徒已经抵近彭布伯爵，袖子里划出闪亮短刃。
“哼，我就知道‘密教联合会’的人不会放过我，迟早会派人过来阻挠。”伯爵右手抬起，脚下的血肉触手膨胀席卷，中间裂开大口，弯曲的尖锐獠牙呼啸而至：“下地狱吧，戕害公民的虫豸、利欲熏心的恶徒！”
“闪开！”
一道亮光闪过，“红发巫女”额头滴汗，以念力隔空束缚獠牙攒动的血腥触手。
紧接着，她从口袋取出一瓶药剂，精准抛在裂开的触手口中，迸射出赤红色的灼热气流。
“梅丽珊……”伯爵的眼中出现一瞬疑惑，又马上被冷漠取代：“果然，你也被家族的权力和财富腐蚀了吗？我还记得，你曾告诉我自己的愿望是‘终结吞吃灵魂的疯狂海域’……嗬，在时间面前，任何崇高的理想都会被人性吞没。”
他摇了摇头，面露悲怆。
“从来如此。”
糟糕，药剂的作用被“污染”覆盖了……蒙在面前的灰色薄纱逐渐闪烁，梅丽珊咬牙扫了眼无动于衷的罗杰斯：“你还在等什么？你的下属快要死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忽然凝滞。
却见那个被当作“炮灰”的死徒侧身狂奔，于赤红光芒中用力蹬墙，一瞬间逼近彭布伯爵，同时高高举起右手的短刃。
“你们应该为自己的‘罪恶’偿命。”
彭布伯爵冷哼一声，又是一道血肉触手窜出。
但在吞吃这名死徒之前，对方手中的短刃也应声落下。
不是对准钢铁般的触手，而是自己的左手腕！
“什么？”梅丽珊一怔。
血液飞溅间，这名死徒的躯体被血口一口吞下，而断裂的左手腕借此机会落在彭布伯爵头顶，在短短一个呼吸间生长、膨胀，恢复成完好如初的人影。
他对于痛苦无动于衷，于众人的惊愕中张开嘴巴。
“空气炮弹”！
毫无阻隔下，一枚无形的炮弹从他口中窜出，结结实实地撞在伯爵面庞上。
短暂的死寂后，巨响和抽气声才爆发而出。
咚咚！
彭布伯爵向后踉跄两步，面部凹陷下去一个大坑，严肃的五官扭曲变形。
这是什么术式？！
梅丽珊和艾布诺对视一眼，难掩瞳中震动。
二人还未反应过来，罗杰斯已经跨步上前，拔出腰间左轮对着伯爵脚下的血管倾泻子弹。
伯爵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敌人正从背后操纵他！
刺鼻的硝烟在廊道内弥漫，轻轻落地的死徒再次射出无形炮弹，并一把抓向自己刚才的“尸体”位置——复生之后，“尸体”已溶解成血液，他从破烂的衣衫中掏出大口径左轮，随意别在腰间，旋即左手虚握，试图窃取彭布伯爵的记忆。
借由罗杰斯与梅丽珊的火力压制，他获得了几次抓取的机会。
“嗯？”
肉眼可见的，彭布伯爵愣了半秒，正要反击的右手愣在半空，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咕咚！
脚下血管蠕动，他的记忆瞬间恢复，怒不可遏地抹去面上糜烂的血肉，用仅剩的右眼逼视窃取他记忆的死徒：“该死的‘小偷’。”
沉重的“污染”以视线为媒介传递，疯狂灌入对方的脑海。
而这名死徒平静无波，在身体畸变、即将丧失理智时，猛地将大口径左轮对准自己的下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皮肤和肌肉炸开，子弹贯穿头颅射向廊道天花板，而他再次复生，规避了“污染”，口中的无形炮弹一触即发。
瞳孔地震、正要躲避的彭布伯爵眉心忽地刺痛，眸中丧失清明，承受了双倍的“污染”。
“伤害返还”！
一连串攻击下，仅仅过去不到十秒钟，但眉头紧皱的梅丽珊根本没看明白过程。
“嗬……”勉强恢复思考能力，伯爵的眸光倏然凝滞——在他昏沉的间隙，那个眼神凌厉的男人已经欺身上前，同时割破手腕，在半空中挥洒出一面“镜子”。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