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嗯。”
洛廉推门走进精心布置过的房间，随意坐在沙发上，慵懒地往后靠了靠。
以撒、杰克·阿诺德一左一右侍立在他身旁，伊文思和玛丽莲站在面前，微微低头，不敢直视他的视线。
“说说启示的事情吧。”
尊主想看看我得到的启示是否完整？也许，这也是祂的一次尝试……伊文思详实地将刚才的启示画面说了出来。
对面的洛廉越听越不对劲。
他本以为是交给以撒“初拥之血”的场景，顺着血脉中的联系影响到了他们，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画面。
这总不能还是因为以撒的特殊性吧？
如果这个“启示”是源于以撒灵魂中的神祇影响，那顶多在关于它的方面产生一些异变。
但按照伊文思的描述，“启示”中的自己竟然是真正的“伟大魔鬼”样貌，还出现了飘飞的血色羽毛、赤红雷霆。
我给你们画的饼，突然成真的了？
洛廉眉头一挑，隔着袖口抚摸左手上的绯红印痕。
这个印痕是在他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出现的，“吸血鬼”的力量也随之而来。
经过这些时间的开发，他虽然拥有了以往难以想象的力量，但对于这股力量的源头却浮出越来越多的疑惑。
洛廉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马西亚斯说在他身上嗅到了“浓重的地狱气息”。
既然这个世界有天国，那相对应的，也应该会有地狱。
“吸血鬼”的力量来自地狱？
结合现有的表现，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吸血鬼”，只是我现在还无法接触到更深的层次。
不对，现在的我，应该有能力接触更深层次的世界了……他扭头看向杰克·阿诺德手中的《剥皮书》。
短暂休憩的马西亚斯忽然察觉到一道阴恻恻的视线，睁开独眼，看到一双冒着黄铜色调辉光的眼睛。
“嘶……有事吗，老板？”
“休息了那么久，你也是时候开始工作了。”
我不是才休息了五分钟吗？
马西亚斯立刻堆出谄媚的微笑。
“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
等“三代吸血鬼”米歇尔带着行动完成的“雅各之子”回到旧剧院，天已经蒙蒙亮，码头的汽笛又发出嘹亮的声响，唤醒了沉眠的泰晤士河。
伊文思用伪装的身份去寻找出售庄园的中介，其他人则开始迅速整理物资、将无需带走的东西就地销毁，准备在中午之前完成“受戒十字”的搬迁。
而洛廉独自带着马西亚斯回到了公寓。
“哦，瞧瞧这悲惨的贫民窟，隔着老远我就嗅到了那郁积的腐烂味道。”马西亚斯隐匿了《剥皮书》的存在，但那语气恶劣的声音仍然在洛廉的耳畔响起。
“尊敬的老板，您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难道这里有值得收割的灵魂吗？”
“……这是我的住所。”洛廉语气幽幽。
“……”
气氛陷入一阵死寂，马西亚斯沉默了接近十秒钟，才讪讪开口道：
“呃，您……”
它编不出来了！
所幸，洛廉没有在意这点小事，整了整衣襟后径直走向公寓。
明明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他刚走上二楼，突然看到留着一撇小胡子的公寓管理员徘徊在“204”房间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侦探先生？”
公寓管理员循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看见了缓缓走来的洛廉，惊喜出声。
“有事吗？”
洛廉有些诧异，这位公寓管理员除了每个月末会来收缴房租以外，和他根本没有任何交情。
现在也没到收缴房租的时间。
“这里有一封给您的信件！是半个小时前送到的。”公寓管理员凑上来笑着道：“正好，我找楼上的租户有些事情，就顺便来看看您方不方便，想把信件交给您。”
谁会大早上的找人，这是生怕我看不出是特地来找我的……上次鲁道夫·希尔邀请我去破案的时候，被看到了？
洛廉还是说了声“谢谢”，旋即从公寓管理员手中接过信件。
“既然信件已经交到您手上，我就不多打扰了。”公寓管理员笑着转身下楼。
“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拥有一定地位的人嗅觉一向很好，比米格鲁猎兔犬还要灵敏。”马西亚斯的声音再次出现。
“……”洛廉没理会他，而是扫了手上的信封一眼。
上面只写了收件人的名字，寄信人的栏目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他没急着打开，等走进房间才将信封稳稳放在办公桌面，一条阴影触手缓缓伸来，将信封划开。
信纸很厚，捏在手里很有质感，四周印有简单的黑色花纹。
而内容却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情况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我们需要见一面。地址是东伦敦……”
这是……洛廉眸光微动，视线扫向信纸右下角。
“——知更鸟。”
……
下一章会在十二点之后，一点之前，不用等了，放心，不会算在明天的更新里面的。
第81章 无名之辈
知更鸟？
我就知道原身不是一个纯粹的侦探！
像这种落魄侦探，要么转行，要么拼命接取报酬低廉的普通委托，怎么可能像这样整日待在公寓里。
洛廉盯着信纸上那行醒目欲滴的文字，一时陷入沉思。
间谍？
不对，这封信的措辞也太“粗暴”了，如果是真的间谍，应该使用普通人看不出来的方式传递信息才对。
像这样浅显易懂的信件，只要被有心人截获，间谍的身份肯定会暴露。
但我刚才看到“知更鸟”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确实产生了悸动，那是刻在这具身体本能中的记忆，短短几个星期还无法彻底抹去……
“啊，好浓郁的恶灵气息……”马西亚斯突然陶醉地蠕动独眼，视线在那封信件上徘徊。
“是一个层次很高的恶灵，但是并非完整，存在不少缺陷……我听到了痛苦和哀嚎的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正附身在一位普通人的身上。”
附身的恶灵……那就说得通了，寄信人被恶灵影响了理智，还是说，这封信其实就是那位恶灵寄过来的？想吸引我过去……
所以，“我”也是一个间谍？
怪不得会拥有出色的枪法、精湛的格斗技术，我原本还以为这些是“吸血鬼”的血液带来的。
就算是间谍，应该也是级别较高的那一类。
洛廉暂时放下信件，转头看向出现在桌面的《剥皮书》。
“你看出来了，对吧？”
马西亚斯的声音哆嗦了一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不是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而是一个‘外来者’。”洛廉一字一顿道。
面对一个性情大变的人，普通人几乎只会想到“受到巨大刺激而精神失常”、“生了重病”，而不会联想到“意志附身”之类的奇诡事情。
但对于通晓大量隐秘知识的马西亚斯就不同了，它甚至能够直接看见一个人的本质，直达灵魂。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就指出了杰克·阿诺德灵魂中的“神侵”、“死亡”痕迹。
再结合自己刚才的表现，作为“圣遗物”的马西亚斯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能被您这样的存在选中，是这个凡人的荣幸。”马西亚斯咧开嘴角道：“像您这样的伟大者，当然不可能亲自降临人间，选择一具合适的躯壳作为承接力量的载体，是理所当然的。”
随着越发深入的接触，它更加肯定这位新老板不可能是“凡人”。
那五彩斑斓的黑色灵魂，已经不能说是“具备地狱气息”，简直就是地狱本身！
至少，是一尊位格极高的魔鬼。
像这种存在，绝不可能轻易降临人间，此行一定有什么重大的图谋。
至于目前的“孱弱”，是承载力量的容器太过狭窄。
就像水杯无论如何也只能装满一杯水，这是因为水杯的上限就在那里，而非汪洋有限。
等这具躯壳成长到合适的地步，属于魔鬼真身的力量才会逐渐传递过来，在人间掀起斗争！
“……你还真是会说话。”
洛廉突然有些好奇马西亚斯以前到底是待在哪个非凡组织内部。
“在被斯蒂因‘窃取’之前，《剥皮书》在谁手里？”
“祭血教团。”
马西亚斯蠕动嘴角道：
“是一个叫做‘祭血教团’的教派，那是由一群追奉‘暴君’的疯子组成的教会。
“相信我，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愿意待在那里面。他们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鲜血，只会无休止地杀戮，毫无乐趣可言。”
祭血教团……洛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将注意力转回桌上的信纸上。
对面是一个层次很高、但具有不少缺陷的恶灵，附身在这个名叫“知更鸟”的联络人身上，现在，想引诱我过去……
“真是有意思。”洛廉的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钓鱼钓到他头上。
必须重拳出击！
对面的恶灵不可能知道我现在拥有的力量，大概率只是把我当成普通人来对待。
那么，操作范围就非常大了。
洛廉把信纸叠好后放回信封，起身开始催使“环境感知”能力，寻找房间中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