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上下的魔力骤然涣散，变成一个羸弱普通人。
失去圣光魔力的支撑，他再次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再起不能。
“你当真以为，位于秩序侧，坐拥绝对强者地位的救世女神，会允许一个野心勃勃的教皇上任？”
“纵使祂先前没法干涉大陆，但用降下种种征兆将你的教皇之位罢免，也并非难事。”
卡伦眼中浮现出怜悯，将手轻轻按在以撒诺尔的额头上，告知了最残酷的真相：“在你接收到记忆碎片的那一刻，你被秩序侧看重，你的天分、性格、经历、所思所想，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就连你的野心，也是她为了利用你而刻意造就的情感，一旦你顺利晋升到七阶，迎接你的不是更广阔的舞台，而是被秩序侧的力量完全控制住。”
以撒诺尔残破的躯体忽然痉挛，七窍中钻出银白色的圣光触须。
这是救世女神埋设的最终保险——当宿主认知崩溃时，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神性因子被激活，开始让宿主连同周遭的事物一起走向湮灭。
但是，卡伦的混沌黑气早已渗透进了以撒诺尔的全身，彻底压制住了那股强盛的神性因子，并化为数万条黑色小蛇将其彻底吞噬，化为己用。
“那么，安息吧，一生都被愚弄却不自知之人啊。”
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卡伦一指点下，将以撒诺尔的身体彻底湮灭。
以撒诺尔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全身吗如风化的砂岩般自下而上，寸寸碎裂。
脑海之中，拼凑出他人生的真实轨迹——从未有过穿越，从未有过天赋，野心也只是赝作的情感，有的只是被神灵玩弄于股掌的半生提线木偶戏。
“啊，原来是这样啊.......多么可笑.......”
“我毕生追求的七阶，竟然只是如此可笑的死局，哈哈哈哈哈.......”
当最后一粒尘埃消散，教皇厅地砖上只剩卡伦笼罩而下的阴影。
混沌黑气在他的指间流转，映照出圣教国大小城市的景象：百万信徒仍在虔诚祷告，浑然不知他们所尊敬、敬仰的教皇，已经如同路边野狗一般被随意打杀了。
“距离秩序侧的彻底降临，还有一天不到的时间吗.......我可没办法稳赢啊。”
“目前，唯有尽可能地降低所有信徒们内心的信仰根基，才有彻底扳倒救世女神的办法。”
思索片刻后，卡伦随手一挥，将以撒诺尔的尸体残渣清理干净，并构造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体，随后消失于无形之中。
......
......
传承圣殿。
望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卡伦，诺顿和博伊德等负责守护圣殿的白袍老者面面相觑。
“卡伦，你先前失踪了大半年，这次突然现身在我们面前......莫非是用了空间传送魔法？”
其他的圣殿守护者皆是大惊，立刻有人站出来呵斥：“未经许可私自动用空间魔法......这可是人类各国都命令禁止的事，你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地触犯条款，就算你是天赋异禀的新人骑士也不允许！”
“现在束手就擒，跟我们去异端审判所，我们会尽量从轻发落！”
“呵，从轻发落，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们。”
卡伦微笑地鼓鼓掌，无尽混沌黑气自背后化为巨蟒伸出，“只要你们现在放弃抵抗，我保证只废去你们的魔核，不会伤及性命，让你们回老家颐养天年。”
“原来你是魔域奸细，呵呵呵，看来艾蕾娜小丫头是瞎了眼！”
诺顿一愣，脸上的慈祥顿时消弭，阴沉下来：“也好啊，我带的神选骑士们今天就在这里，就让他们好好观摩一下，我屠杀魔——”
轰！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轰然炸开，紧接着腹部的魔核被其中一条黑色巨蟒掏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下咔嚓吞掉。
“六阶初级的杂碎，哪来那么多屁话？”
卡伦挑眉，“我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艾蕾娜一直有些不太正经的想法，只不过碍于她的身份地位没法下手.......你背地里圈养的女人都快有一个加强连了吧。”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轻抬手指，数百道黑色棘刺自地底钻出，将数十名白袍守护者尽数剿灭，并将体内的全部魔力吞噬殆尽。
“你，你到底是......”
守护者中实力最强的博伊德看傻眼了，眼眶眦裂，就连舌头都开始打结。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除他之外的圣殿守护者全灭？！
这可都是六阶实力，即便放到全大陆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力量，甚至单凭他们出马就能随手灭掉一些小国！
他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好了，老匹夫，接下来就该你了。”
踏着满地流淌着的殷红鲜血，卡伦缓缓向博伊德走近：“我知道你很惜命，非常非常惜命。”
“我有一项对你来说很不错的交易，不知道你可否愿意？”
第238章 尽皆臣服吧
博伊德的法袍下摆突然结出冰晶，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仍在滴血的黑色棘刺。
锋利的倒钩刺破六阶中级的圣光护盾，如脆弱的碎玻璃一般四散而开。
他声音颤抖着，带着畏惧与一丝希冀，低声问道：“.......交易，什么交易？”
“很简单，臣服于我，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废掉你的力量，”卡伦嘴角勾勒出细微的弧度，“毕竟你年岁已高，失去魔力的支撑后，恐怕三天内就得老死吧。”
看着眼前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卡伦，纵使是活了上百年的博伊德，都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两腿发软。
什么年龄、辈分、阅历，在绝对恐怖的力量面前，都不重要。
他畏惧了。
活得越久，反而越怕死。
于是，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神选骑士们面前，作为白袍守护者领袖的他，在卡伦源源不断的气息压制之下，恭敬地跪伏下去。
“我博伊德，愿意为你......为您，卡伦大人献上忠诚，还请留我一命。”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卡伦点头，抬手便释放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混沌气流，将博伊德整个人都抬了起来。
“别动，接下来我将清除你体内包含的秩序侧力量，并将你彻底混沌化。”
语毕，数十条缠绕着的混沌黑气的巨蟒自他周身冒出，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博伊德的全身。
后者瞪大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呼喊，但卡伦却视若无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在巨蟒的啃食下，博伊德苍老的躯体膨胀如气球，皮肤表面凸起数十个蠕动的光团——那是沉淀数百年的圣光本源在垂死挣扎。
当然，这是无济于事的。
混沌巨蟒的毒牙刺入他体内的每处要穴，漆黑粘液与金色血液在经脉中展开惨烈厮杀。
“呃啊啊啊！我的...我的圣徽......我的圣光之力！”
老者七窍喷出混杂齿轮碎片的血雾，背后浮现的圣徽正在被混沌黑气蚕食。
他发现体内最精纯的圣光竟化作反噬的利刃，将心脏处的正神赐福印记搅得粉碎。
“正神，您......”
神选骑士中，有人面露惊骇，不可置信地跪在地上我，他们惊恐地捂住嘴，难以想象眼前发生的一幕竟然是真实的——
博伊德花白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深黑色，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也变得油光水亮，就连瘦削的身子也逐渐变得强壮有力。
随着脊椎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博伊德背后突然爆出数根结晶骨刺，他佝偻的脊背顿时挺直如标枪
道道蓝黑相间的线条自侧脸蔓延伸展，构成玄妙的图纹。
至此，混沌侧的力量被彻底清除干净，在此基础上，他的肉体还被卡伦逆转了时间，回到了巅峰的壮年期。
他被卡伦随意地甩在地上，随后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极为惊讶地看着自己年轻的肉体。
卡伦随意地拍了拍手，漠然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我不会亏待你，你也别想着背叛我，只要你有半点加害我的心思，不用我亲自动手，埋藏你在体内的混沌之力就会将你整个人湮灭为虚无。”
“卡伦大人，不敢，不敢！”
博伊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恭敬地下跪，语气虔诚：“您帮助我恢复青春，我感激涕零还来不及，怎么会背叛您呢？”
“今后我博伊德，就是您忠诚的走狗，绝对不会有丝毫忤逆您的意思。”
“你的第一个任务，”卡伦扭动着脖子，将森寒的目光转向一旁，“亲手杀死眼前的这些神选骑士，我没喊停，就不许停。”
“这......”
博伊德的瞳孔收缩，正想为他们辩驳两句——比如卡伦也可以将他们收归为仆人之类的话，
然而，新生的肌肉却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混沌黑气在皮下如活蛇般肆意游走。
他惊恐地发现，当自己产生片刻犹豫时，左手小指竟自动碳化成灰——这是体内涌动着的混沌黑气所导致，在彰显着卡伦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们是被救世女神自小就注视的人，秩序侧的力量无法根除，我留不了。”
卡伦猜出了博伊德的想法，双眸之中迸发出混沌黑光：“还不快去？”
“属下......即刻去办。”
他深深俯首，镶嵌着混沌符文的骨刺刺破白色法袍。
那些仍在瑟瑟发抖的神选骑士见他向着这边不断走近，面露惊骇。
“不要......不要做傻事啊，博伊德老师！”
其中有人悲呼道，“您再支撑一段时间，只要教皇厅那边能派人过来......对，仲裁圣女大人过来，一定能将这魔域奸细灭杀的！”
“你们不懂.......”
博伊德苦笑一声，手起刀落，将曾经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一位高傲青年砍翻，“卡伦大人的力量，和大陆上的生灵已经是云泥之别，别说是尤莉尔，就算三神使和教皇大人亲临，恐怕也已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别叫我尤莉尔，我是尤娜，是主人大人最忠实的女人。”
浅蓝长发的绝美女人自传送门扉中走出，依偎着卡伦的肩膀，为他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领：“主人~被您‘灌入’混沌之力后，我也能随时随地进行传送了诶~”
“毕竟，你也被死去的时空之神的意志认可为伙伴了啊。”
卡伦微笑地揉捏着怀中娇媚的圣女，向前方目瞪口呆的神选骑士们投去嘲弄的目光：“各位天真的家伙们，尤娜早已被我所收服，至于你们敬仰的教皇.......呵，很快你们就能去陪他了。”
“不，不可能！”
有神选骑士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双目通红就要冲上前去，紧接着就被博伊德无情地拦腰斩断。
“放肆......你们就老老实实去死吧。”博伊德眼神冷冽。
和诺顿一样，他也负责对这些神选骑士的教育工作，甚至比前者还要更加上心。
杀掉他们自然于心不忍，可既然如今已经宣誓效忠，他也不会再有什么心软。
面前清晰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博伊德麻木地提剑，斩杀着或愤怒咆哮、或跪地求饶的神选骑士们。
他们的身体一个个倒下，流出的血液缓缓流淌着，汇入先前守护者们构成的血池之中。
卡伦转身走向破碎的彩窗，晨曦透过残破的圣像洒在他肩头。
他的低语在飘荡着血腥味大厅回荡：“记住，你现在的生命与青春是用谎言换来的——就像你信奉了数百年的那个婊子神。”
“停。”
就在博伊德已经杀红了眼，打算砍杀掉最后一个骑士时，卡伦忽然开口，叫停了他的动作：“洗干净身上的血，在圣殿外候着。”
博伊德连连躬身，快步向着远方的圣殿大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