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店的事彻底收尾了。那些之前闹腾的粮商一个个老实了,粮价也稳稳地降了下来,虽然比前些年还是高一些,但已经在老百姓能接受的范围内了。
毛熊那边的第一批货顺利发了出去,陈雪茹收到了货款,兴奋得在电话里声音都高了八度。叶凡叮嘱她别太张扬,低调做生意就好。
羽绒服的实验还在进行中。陈雪茹隔两天就来个电话,跟叶凡汇报进度——老裁缝已经把绒子分出来了,鸡绒、鸭绒、鹅绒分别装在不同的袋子里,每一袋都经过了好几遍清洗和晾晒,已经没什么异味了。
第一件样品用的是鸭绒加棉布面料,厚度大概两公分,再过两天就能做好。
秦家庄那边也有消息传过来。老支书秦德厚让人捎了个信,说灵泉水已经开始用了,第一批两百只小鸡苗也到了,先放在村里的集体鸡舍里养着。小鸡们精神头不错,活蹦乱跳的,吃食也积极。
叶凡收到信,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电话又响了。
是陈雪茹打来的。
“凡哥,样品做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叶凡放下文件,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等着,我这就过去。”
叶凡挂了电话,推着自行车出了街道办的大门,沿着前门大街往陈雪茹的绸缎庄骑去。
叶凡在绸缎庄门口停下车,推门进去。两个伙计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布料,看见他进来,连忙打招呼:“叶科长来了?陈老板在里屋呢。”
叶凡点了点头,穿过前厅,推开里屋的门。
陈雪茹正站在衣柜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衣,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着。
“凡哥,你来了。”陈雪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他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期待,“快过来看看,样品做好了。”
叶凡走过去,接过那件棉衣。棉衣拿在手里,第一感觉是轻,轻得像捧着一团棉花,又像捧着一片云。
第二感觉是软,面料是棉布的,摸起来细腻柔滑,里子也是棉布的,中间填充的是经过反复处理的鸭绒,用手轻轻一按,能感觉到里面蓬松柔软的填充物,松开手,布料立刻弹回原状。
他把棉衣抖开,平铺在八仙桌上,仔细打量起来。
衣服的款式是仿照军大衣的样式做的,立领,对襟,两侧各有一个大口袋,用同色的布做了扣子,针脚细密均匀,每一处走线都规规矩矩。
长度大概到膝盖上方,不算太长,但足够保暖。深灰色的面料,耐脏又大方,不管是穿在军装里面还是外面,都不会显得突兀。
第104章 羽绒服,一穷二白的,还挑啥啊?骚操作建厂。
“手艺不错。”叶凡摸了摸领口和袖口的包边,又翻过来看了看里子的缝制,赞了一声。
裁缝的手艺确实没得挑,针脚细密均匀,每一处走线都规规矩矩,连看不见的里子都做得一丝不苟。
陈雪茹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眼睛里闪着光。
她伸手摸了摸棉衣的面料,又捏了捏袖子的厚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凡哥,你说这衣服穿在身上,能暖和不?”
叶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棉衣拿起来,穿在身上,拉了拉前襟,扣好扣子。
棉衣正好合身,肩宽、袖长都恰到好处,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领子立起来刚好护住脖子,下摆盖到膝盖上方,活动起来也不觉得拘束。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挥了挥胳膊,又弯了弯腰,活动了几下。
面料很轻,穿在身上几乎没有负担,不像棉袄那样沉甸甸地压着肩膀。而且保暖效果出奇地好,才穿上一小会儿,身上就开始暖和起来了。
隔着棉衣,他能感觉到那一层蓬松的鸭绒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秋日的凉意挡在了外面。
“暖和。”叶凡点了点头,把棉衣脱下来,重新叠好,“而且很轻便,穿着不累赘。这次干得不错。”
陈雪茹听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凑过来,挽住叶凡的胳膊,歪着头看着那件棉衣,像是看一件宝贝:“凡哥,你说这衣服要是拿到毛熊那边去卖,能有人要不?”
“能。”叶凡肯定地说,“毛熊那边冬天冷,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咱们这羽绒服又轻又暖和,比棉袄强多了。价格定得合适,不愁没人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思考的痕迹,“不过现在还不是大批量生产的时候,得先让前线试试。战士们在前线打仗,保暖是头等大事,先紧着他们来。”
陈雪茹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种认真郑重的表情:“那你准备怎么跟上面说?”
叶凡想了想,把手插进裤兜里,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我先去街道办跟李主任汇报一下,看看他什么意思。他要是觉得可行,让他往上报。这种事儿,不能越级,得一层一层来。”
陈雪茹嗯了一声,又问:“那这件样品,你带走?”
“带走吧。”叶凡说,“光我嘴上说暖和没用,得让领导也看看,让领导试试。他们亲眼见了、亲手摸了,心里才有数。”
陈雪茹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凡哥,我听说毛熊人那边这几天又来了好几个采购商,都是打听咱们这批丝绸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扩大一下规模?”
叶凡正在叠那件羽绒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里有期待,也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不急。”他说,语气平稳,“先把第一批货顺利交出去,把钱拿到手,把口碑做起来。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步子迈大了,容易摔跟头。”
陈雪茹听了,点点头,不再说了。她知道叶凡说得对,生意场上,稳比快重要。
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机会就在眼前,抓住了就能一飞冲天,抓不住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但叶凡的话她从来都听,既然他说不急,那就不急。
“对了,还有个事。”叶凡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这羽绒服怕水。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决。要知道,前线可是在打仗,这玩意儿要是湿了不但不能保暖,反而会更冷,那意义就不大了。”
羽绒服确实有这样的隐患,这是它的天然缺陷,但也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不过现在前线吃紧,哪怕有隐患,这东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穷二白的年头,有总比没有好。哪怕解决不了隐患,也可以先顶上去用一用,至少能解决一部分战士们的保暖问题。
“好的,哥,这几天我想想办法。”陈雪茹点点头应了下来,表情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叶凡把羽绒服叠好,用一块包袱皮包起来,打了个结,拎着包袱站起来,走到门口。
“雪茹,我先回街道办了。明天我跟你联系。”
“嗯,你忙你的。”陈雪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远,才转身回去。
回到街道办,叶凡没有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带着羽绒服去找李主任。李主任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
“小叶,有事?”
“主任,跟您汇报个事。”叶凡在椅子上坐下,把羽绒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从羽绒服的制作工艺到保暖效果,从成本核算到未来销路,条理清楚,数据准确,每一条都掰开揉碎了讲得明明白白。
末了,他把包袱解开,把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拿出来,双手递给李主任。
李主任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捏了捏填充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他站起来,把衣服披在身上,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活动了几下胳膊。
“嗯,确实轻。”李主任脱下衣服,重新叠好,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是想让前线试试?”
“对。”叶凡说,“前线的战士们在朝鲜那边,冬天零下几十度,冻伤减员的情况很严重。
我打听了一下,咱们这羽绒服的保暖效果比棉袄强多了,而且更轻便,穿上不影响活动。
虽然还有些隐患,但如果能在前线推广开,对战士们也是有帮助的。”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主任,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不光是帮了前线的忙,对咱们街道也是好事。物资供应,这是大功一件。”
李主任抬起头,看了叶凡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赏。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又低头看了看那件羽绒服,沉默了片刻。
“行,你把衣服留下,我带去给上级看看。要是效果好,上级应该会同意的。”李主任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小叶,这事你办得不错,有想法,有行动,还有家国情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光会做事,还知道为什么做事。”
叶凡站起来,应了一声:“谢谢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李主任笑着摆了摆手。
从李主任办公室出来,叶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接秦淮茹了。
他骑上自行车,沿着前门大街往交道口的方向骑去。
秦淮茹在交道口街道办门口等着,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飘在额前。看见叶凡骑车过来,她脸上露出笑,小跑几步迎了上来。
“哥,你来了。”她熟练地坐上后座,手自然地搂住叶凡的腰。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反应?”叶凡侧过头问了一句。
“没有,可能是还早吧。今天胃口挺不错的,中午吃了大半碗饭,还喝了一碗汤。”秦淮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心情不错。
叶凡点了点头,可能是身体强化过的缘故,也可能是月份还短。总而言之,他相信秦淮茹这种体魄就算是有孕反,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没有多说,蹬起车,顺着路往秦父秦母的小院方向骑去。
自从得知秦淮茹怀孕后,秦父秦母就强制要求两人必须去小院吃饭。在他们心中,女婿是他们家最主要的依仗,而秦淮茹就是最大的功臣。
老话说的好,母凭子贵,等到女儿给叶凡生了孩子,他们家也就真正地稳定下来了。这叫拴住了男人的心,也拴住了这个家。
到了小院,一进门就看到小丫正在院子里帮秦母择菜。一老一小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摆着一个竹筐,筐里堆着刚买回来的菠菜。
秦母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把菠菜的根剪掉,把黄叶摘去,动作不紧不慢,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小丫学着她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择着,择得不太干净,但她很认真,每择完一把都要举起来让秦母检查,像是在交作业。
“姐夫!姐姐!”看见叶凡和秦淮茹进来,小丫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菠菜,冲他们笑了笑就要跑过来,被秦母一把拉住。
“慢点慢点,先把菜放下。”秦母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菠菜,拍了拍她的小手。
叶凡把车停好,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到小丫手里。
小丫接过糖,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笑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姐夫,我今天帮奶奶择菜了,奶奶说我择得好。”她仰着脸,语气里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嗯,真能干。”叶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头发细软,在指间滑过。看来这段时间小丫已经恢复了不少,吃得好了,睡得香了,整个人的气色都比刚来时好了很多,连头发都比以前有光泽了。
秦母把择好的菠菜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对叶凡说:“女婿,你爸和老二回村里了,可能得后天才回来。”
叶凡点点头,没问为什么。这都不用问,肯定是回去显摆去了。
毕竟他帮村里找了个营生,这可是惠及全村的大好事。他们身为长辈,脸上肯定有光,虚荣心是人皆有之,这么大出风头的事情,不回去溜一圈怎么行呢?
这不连钱都不挣了,直接跑回村里显摆去了。
三叔之所以没回去,不用问,这肯定是老丈人和二叔直接把生意的摊子甩给他了。
三叔不想去吗?他也想,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年长呢。
虽然叶凡没看到三叔,但也能想象得到这三兄弟讨论时,三叔那副黑着脸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叶凡和秦淮茹在小院吃了饭,又坐了一会儿,才骑上车回四合院。
第二天,李主任一大早就带着羽绒服去区里汇报了。叶凡在街道处理了一上午的杂事,等回来的时候,李主任直接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叶,上面的领导已经同意了。羽绒服尽快生产,全部运往前线。”李主任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含糊。
至于那点遇水就不保暖的隐患,在这个时间段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遇水保暖效果就没有了?那也得有更好的替代品才行啊。
现在有吗?没有。
前线的战士有的还穿着单衣在寒风里打仗呢。
考虑什么遇水?根本不用考虑。没遇水的时候有保暖效果,遇水了暂时先不穿,换回原来的棉袄,不也比穿着单衣强吗?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哪有那么多讲究。
“没问题!”叶凡一口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主任,材料,也就是羽毛,这得收集,而且还是大面积的收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秦家庄那边的养殖场还没有开始建立,材料问题是个大难题。就算建立了,也得有一段缓冲期,鸡鸭也得生长啊,总不能直接把小鸡仔的毛给拔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