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睁开眼。
他的左眼是银白，右眼是墨色，眼底却同时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开火！！”
无数形状各异的超能力撕裂长空，金色的剑阵贯穿云层，猩红的血仿佛能冲破一切，白色的光束与彩色的攻击在天幕之下悍然相撞。
爆炸的光焰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海面上升起，冲击波将数万吨的海水抛向高空，形成一面数百米高的环形水墙。
航母在巨浪中剧烈颠簸，甲板上的超凡者们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没有一人被冲击波掀飞，落入海中。
当世强者尽数聚集于此船，又岂是区区爆炸余波便能撼动的？
天空被爆炸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而那颗天堂，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被人类语言描述的声音，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无数根金属弦同时被拨动，又像是玻璃碎裂与婴儿啼哭的混合体。
那声音直接穿透耳膜，带着纯粹到极致的恶意在每一个人的大脑中炸响。
“思维放松！这些精神污染，全都交给我来抵挡！”甲板各个角落，数名面容性别各异的林檎同时开口，超能波动骤然提升，没有一丝留存。
在接触到那股精神污染的瞬间，林檎的分体们齐齐咳出了血。
那团涌入脑中的东西并非痛苦，却比任何痛苦都更令人疯狂。
那是人类大脑从未进化出处理能力的频率，是这片宇宙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撑住！！！”她、他、他们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炸响，带着一股癫狂的决绝，“这点精神污染算个屁！当年被刘鑫打断腿的时候可比这疼多了！！！”
“给我......滚开！！！”
本应对在场超能力者们造成极大影响的‘精神污染’，此时尽数被林檎一人吞下！
刘鑫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战意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他右拳攥紧，拳罡在指缝间凝聚成一团纯黑的漩涡，左脚踏前半步，甲板被他踩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祝夭夭横剑而立，银白剑身上每一颗钻石都在发出刺目的光芒。
她的嘴唇翕动，无声地默念着什么。
突然——
“缺口！！！”她大声喊出。
天空中，在那无数道超能力与天堂光束碰撞的核心处，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隙。
“就是现在！”沈默言单手掐诀，再度汲取酥妲己的力量。
蠕洞中万千金剑生成，剑尖齐齐调转，锁定那道裂隙迸射而出。
血族亲王与亲卫队们在酥妲己身后排成楔形阵列，十余名高等血族同时催动血核，猩红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在他们之间流动，最终汇聚到阵列最前方的酥妲己体内。
酥妲己的长发在能量流中猎猎飞舞，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她的身后，九尾小姐和绯夜女王的虚影再临！
“北欧蛮族！霜狼冲击！”兽皮壮汉咆哮着跃起，身后十六名战士同时挥斧。
冰蓝色的斧罡在半空中凝聚为一头数十米高的冰霜巨狼，踏空而行，狠狠撞入裂隙。
“梵蒂冈审判庭！圣裁！”审判官展开圣典，十名审判官同时吟唱。
金色的十字架从圣典中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扩大，最终化为一道直径数米的十字光柱，轰入裂隙之中。
“东瀛阴阳寮！式神合击！”狩衣老者扇面一展，十二式神化为十二道流光，在裂隙边缘编织出一道封印结界，阻止天堂的能量从裂隙中溢出。
无数攻击顺着裂隙灌入天堂内部。
它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开始剧烈眨动，每眨动一次，就有一道光束从天体表面剥离，朝着母舰疯狂扫射。
“防御阵型！顶住！！！”
血族的骨翼、北欧的冰墙、阴阳师的结界、教廷的光甲......所有的防御手段在这一刻同时催动，层层叠叠的屏障在舰队上方展开。
一道道光束轰击在屏障上，炸开漫天光雨。
终于，有超凡者承受不住反噬，口吐鲜血倒地。
但缺口刚一出现就立即被替补补上，防线虽在不住震颤，却如顽石般横亘于天海之间，没有一寸退缩。
沈默言体内的能量已经催动到了极限，酥妲己通过法阵输送过来的力量如同洪水般在他经脉中奔涌，血管在灼烧，骨骼在嗡鸣。
痛。
但他没有停。
依旧是势均力敌的拉锯战，但这次，天堂是进攻方！
优势在我们！
痛苦之中，他抬眸看向了天空中九尾小姐的虚影，却发现对方似乎也在垂眸看着自己。
在这一瞬间，沈默言骤然想到曾经九尾小姐对酥妲己说的那句话。
“这一次，人类幼崽还需要汝。”
原来，您也早就知晓了吗......
“多谢。”沈默言嘴唇翕动。
九尾小姐虚影的眼睛像是拥有感情一般灵动地眨了眨。
下一刻，一股极为浓郁的生命之力在整片海域凭空蔓延开来。
所有受伤的超能力者伤势尽数飞快恢复起来。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隐隐听到了......生生不息的回响！
当世上顶尖的超能力者们不会被伤势所困扰，那他们能全力施展能力多久？
漫威的某位队长曾告诉过我们答案——我能跟你耗上一整天！
当然，其实并不需要一整天。
在连续不断轰炸了二十多分钟后，洲际快递包来了。
密密麻麻的导弹群拖曳着尾焰从东方呼啸着划过天际，降临于此。
拖延战结束，开始转守为攻！
这还只是第一批次，在接下来的数分钟里，四面八方涌来的导弹仿佛不要钱般此起彼伏。
世间仿佛只剩下一个声音。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比此前更为暴烈的轰鸣声联绵不绝。
空气因爆炸而变得灼热，海水不断搅动。
未彻底降临的天堂就这么被淹没于无尽的‘文明’之力中......
一个小时后，球状物体失去了光芒与支撑的力量，周遭的银线断裂开来，眼球也尽数闭合，无力地砸入海水之中。
这场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对战，以天堂的坠落告终。
第369章 战后工作
天堂坠入太平洋的时候，没有人欢呼。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饱和式最大功率轰炸，让每一个还能站着的超凡者都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强者们，此刻像是一群刚跑完马拉松的普通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随后此起彼伏的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响彻了整艘航空母舰。
“哈哈哈哈哈哈——！”
沈默言也想躺下，但他没有。
因为苏子衿还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渗着细密的汗，握得那样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渡给他。
那只手从开战到现在，始终没有松开过。
于是，他径直靠倒在苏大小姐宽阔的胸襟之上。
打了这么半天，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苏大小姐。”沈默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半吸血鬼化的身体正在缓缓褪去猩红的纹路，双眸也从银白与墨色的异色瞳恢复成原本清彻的黑，“结束了。”
苏子衿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却只说了一句：“八十三次......你的金光咒被击碎了八十三次。”
沈默言愣住了。
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金光咒碎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碎裂后，酥妲己输送过来的力量都会在瞬间将其修复，快到连他自己都不曾在意的程度。
但苏子衿记得。
金光咒碎了总共八十三次，每一次碎裂，她的心都会跟着碎一次。
沈默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承诺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将苏子衿紧紧揽入怀中。
“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不远处，酥妲己盘腿坐在甲板上，九尾小姐和绯夜女王的虚影早已消散，她的长发不再狂舞，乖巧地垂落在肩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威严，重新变回了沈默言熟悉的那抹神采。
她默默看着两个人相拥的画面，撇了撇嘴：“明明我也很辛苦的，master都不抱抱我。”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冲上去把苏子衿从沈默言怀里拽出来。
因为她看到，那个她一直叫“偷腥猫”的女人，眼眶红得像是刚哭过。
得到了绯夜女王的记忆后，酥妲己已经有些理解人类那些复杂的感情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现在冲上去，master会生气的。
嗯，自己只是不想惹master生气而已。
她别过头，仰面躺倒在甲板上，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嗤——”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祝夭夭斜靠在舰桥的护栏上，左手拎着高脚杯，里面装着不知从哪搞来的半杯红酒。
她右臂的白色结晶已经在涅槃引的作用下消融殆尽，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小帅哥，你家的修罗场，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