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抱着苏子衿，头都没回：“祝姐，还是少喝酒比较好。”
“呵。”祝夭夭仰头灌了一大口，嘴角溢出的酒液顺着脖颈淌下，滴落在她本就残破的黑色礼服上，但她浑然不在意，“自家小女朋友都哄不好，还想着管我？”
“沈大文豪只要哄，我就会很开心。”苏子衿埋在沈默言的胸口，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好好好，我的错，不跟你们聊天了。”祝夭夭翻了个白眼，目光越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超凡者们，落在罗阿那普拉五人的身上。
此时他们的视线也从未从祝夭夭身上脱离。
“呵。”她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抬起食指，朝着他们勾了勾，“不是想见我吗，还愣着干嘛？过来啊。”
······
甲板中心，华夏四名部长静静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躺在原地的罗絮。
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完全被黑色的血浸透，双腿也因长时间的战斗而不自然弯曲。
那对骨翼此时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骨架还嵌在背脊上，散发出微弱却依旧危险的白光。
还活着，但眼睛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周除了四名部长之外还站了至少二十名超凡者，他们是专门负责监控罗絮状态的人员，一旦出现任何异常，会毫不犹豫地启动镇压程序。
但罗絮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从天堂坠落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林檎怎么说？”红发女人偏头看向刚毅男人。
男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林檎的分体都在昏迷，本体状况更差。”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无奈，“毕竟承受了整个战场的精神污染，什么时候能醒来，目前无法判断。”
黑眼圈男人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首要谈论的只有一个吧？到底要不要处理掉罗絮？毕竟我们谁都无法确认，万一对方醒过来，是否还会继续召唤天堂......再来一次我们怕是挡不住啊。”
甲板上陷入漫长的沉默。
许久后，老者缓缓开口道：“陈煜阳那边，如何？还没有消息吗？”
黑眼圈男人刚想开口，然而部长的耳麦中却同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咳咳咳......幸不辱命，马上到位，稍等咳咳咳咳......我靠！你真觉得自己死不掉是吧咳咳咳咳咳......好吧你确实已经死不掉了咳咳咳......但也别拉着我玩高空无伞蹦极啊咳咳咳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名部长神色变得无比微妙，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云层之上，一艘飞机驶过，飞机中蹦出一团黑点，飞速坠下。
黑眼圈男人捂住了头，朝着身边人道：“去接应一下他们......这么高砸水里，就算是死不掉也绝对不好受。”
几名官方人员点点头，向着那团黑点施展起了超能力。
很快，那团黑点缓缓落到了甲板上，众人也看清了对方。
陈煜阳紧闭双眼，像是树袋熊一般死死抱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而后者满脸都是蹦极所带来的刺激爽感。
甲板上，所有认出男人身份的超能力者皆是齐齐惊呼出声。
“乔哥！？”
“乔黎！？？？”
“你没死！？？？？？”
第370章 归墟
在半分钟内，乔黎便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就连另外的四名部长和秘书都被挤出了中心。
吃瓜群众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沈默言首当其冲，开口就直抒胸臆：“你咋没死？”
乔黎白了他一眼：“这么希望我死？”
“你死了我以后就不用在你手下打工了。”沈默言认真道。
“呵，这话你跟另外四个部长说一遍，信不信他们当场就逼着你签下奴隶合同？”
“......”沈默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没死？”
刚刚跟罗絮的交手，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
罗絮完全丧失理智地出手，还杀不掉乔黎的话就有些奇怪了。
乔黎略有深意地看了眼沈默言，回答道：“提前得到了一些情报，所以简单布了个局。”
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这次乔黎以身入局......实在是极度危险。
“咳咳咳咳......”陈煜阳掩着嘴挤开人群走了进来，“各位，接下来的事情涉及一些机密咳咳咳咳......所以祝夭夭、刘鑫，跟我一起清场咳咳咳咳......”
说时迟那时快，周围趁着热闹围上来的外国友人和尚未达到一定级别的部门内部人员脸色大变，急忙道：“我们自己走！”
一时间，人群作鸟兽散，很快在甲板上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乔黎身边的无关人员只留下了沈默言、苏子衿和酥妲己，其余的要么是部长要么是秘书。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也挺好奇的。”祝夭夭似笑非笑地看着乔黎，似乎并没有因为他‘活’过来而感觉多么激动。
但已经被打了预防针的沈默言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能让她在这个时候抛下罗阿那普拉五人来到这里......
嗯，有点意思。
“零号秘书偷偷告诉了我罗絮的二次觉醒时间。”乔黎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而我也恰好一直想要将天堂彻底封印。”
官方早就详细研究过罗絮的能力，自然也知晓她的身体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想要彻底封印天堂，令其不再降世的最关键因素，必然是先让其降世，再予以毁灭！”
对味了，还是那个疯批乔黎。
沈默言抽了抽嘴角，看着周围的战场，第一次对乔黎产生了些许恐惧。
“这就是你在计划开始之前，始终不向我们透露任何事情的原因么。”黑眼圈男人无奈叹息，“的确，你要是提前告知我们，我们绝不会同意这个计划。”
“太疯狂了。”强势女人怒了，“但凡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我们都将遭受无法承受的损失！”
乔黎轻轻摇头：“不，这种程度的计划，我当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惟一可能出差错的，只有‘我是否能活下来’这件事而已。”
“而已？”老者紧皱眉头，“你觉得自己的死亡对于华夏而言不是巨大的损失吗！”
“有你们在，我很放心。”乔黎笑了笑，“纵然我只是在最后才通知你们情况，还把陈煜阳借来帮忙，你们不也依旧成功完成了我设想的一切吗。”
“不可理喻。”坚毅男人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
显然，他已经不想继续再听下去了。
“总之，陈煜阳也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他的能力除了杀人之外还能救人......只不过是凭借我的直觉以及对他能力的研究，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罢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黑圆圈男人满脸好奇。
“咳咳咳......二次觉醒之后我一直藏下来的新东西罢了。”陈煜阳此时也咳嗽着开口了，“我的能力你们都知道，生命汲取的速度、多少都可以由我本人控制咳咳咳咳......并且我还可以控制对方的身体状态咳咳咳......”
咳了几下，他继续道：“那如果我汲取一个快要死掉的人，并且将汲取的速度控制为......几十年呢？咳咳咳咳咳......”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
“你的意思是说......”黑眼圈男人瞪大了眼。
“现在的乔黎......”老者喃喃。
“已经贷款了死亡，所以在你的能力彻底吸干他之前，已经是不死的了！？”强势女人失态地喊了出来。
乔黎笑了笑：“嗯，我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向上头申请开个六部，我进去当六部秘书了。”
“咳咳咳......放心，他不是永远不死的。当我死后，能力会消失，届时他也会跟着我一起死掉。”陈煜阳叹了口气，“说实话咳咳咳咳......我绝对不会对自己使用这种用法，也不想对任何人使用，奈何这次咳咳咳......”
老者沉声道：“这个能力太过危险，我不建议留下档案。”
“我也是这么想的。”乔黎点点头，“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只有在场的几人知晓，我相信你们。”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永生并不是那么值得追求的事情。
“其实也无所谓吧。”沈默言耸耸肩，开口道，“陈哥的意愿至少没达到一定等级的人是无法扭转的吧？而达到了那种等级的......”他扫了眼祝夭夭和刘鑫，“似乎也对这种东西没多大兴趣。”
“所以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我们到底在防着谁......”乔黎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隐晦的指了指天空。
沈默言瞬间意会，紧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乔黎立即转移话题：“想要彻底断绝罗絮与天堂之间的联系，需要建立一个持续、有效且不会对后世造成太多影响的封印装置。正巧，这种装置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是天圆地方时代的一名大师留下的，上面的材料虽然昂贵，但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还是可以弄到的。”
“那个装置，名为归墟。”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装置需要一名精通封印术的超凡者留守，这个人的实力必须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压制天堂残留的法则波动，在装置建成前的至少一年内，他都不能离开这片海域。”
在场所有人闻言皆是将视线投向了一旁昏迷的罗絮。
乔黎点点头：“没错，罗絮的能力本质是另一个世界的造物，而当她陷入深度昏迷，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封印阵眼。我们只需要将她安置在装置核心，利用她残留的力量压制天堂余波，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所以，她不可以被处理掉。”
第371章 天堂复活？
“不愧是你。”老者无奈地笑了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自己。”
乔黎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还有个问题。”苏子衿突然举手，她旺盛的好奇心令她忍不住插嘴道，“罗絮到底为什么会被那种东西盯上？”
“问得好，下次别问了。”乔黎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苏子衿委屈巴巴看向沈默言。
沈默言：“......”
就那么被盯了十多秒，他实在遭不住了。
“乔哥，我也挺好奇的，能解释吗？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不能说？”
“模因。”乔黎叹了口气，“知道了就会被感染，还要听吗？”
“不了！”沈默言和苏子衿果断摇头。
好奇归好奇，模因污染这种东西他们可不想承受。
乔黎摆了摆手，走到罗絮身边蹲下：“行了，打扫战场吧，我将罗絮用于阵眼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包括归墟材料的准备......接下来的时间，让我跟她独自待会儿吧。”
见乔黎如此状态，沈默言忍不住问道：“除了让她成为阵眼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能救她了吗？”
“没有。”乔黎摇头，“我之前也说了，她的能力本身就是来自于另外的文明，由她来当阵眼，再合适不过。”
沈默言还是感觉这里面有些奇怪，但又想到刚刚乔黎所说的模因污染，也不敢再深入探究下去。
而且说到底，罗絮这次失控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如果不成为阵眼将与天堂的链接彻底封印，那恐怕就是会直接被秘密处死......
“其实成为阵眼也不全是坏处吧。”乔黎叹了口气，“至少在她恢复意识之前，天堂对她的影响反而会成为她的养料。而在恢复意识之后，她也有可能反向入侵天堂......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在短时间内我估计她是无法苏醒的。”
沈默言眨了眨眼：“呃......如果她现在醒过来，会被天堂再度控制吗？”
“有可能会，也有可能不会。天堂毕竟在刚刚的战斗中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谁也说不好刚刚的战斗对它而言到底是受损严重还是轻微。”
沈默言闻言便放弃了对罗絮使用涅槃引的想法。